这简直...简直就和大姐襄城,呃不,是和自家南平同出一辙。
不是,这种养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你又是怎么勾搭的?
王敬直实在惊愕的瞄了李斯文一眼。
连忙起身,对着武顺拱手回礼,等再起身,脸上戏谑尽数收敛,只有郑重:
“劳烦武顺姑娘费心,多谢姑娘好意。”
武家大小姐温婉贤淑之名,王敬直早有耳闻。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也难怪放荡浪子如李斯文,也会短短时间便倾心于她。
就这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私底又百依百顺的姑娘,又有谁会不喜欢。
怎么偏偏就看上了李斯文,甘愿委身做妾!
王敬直心里大呼‘凭什么’。
凭什么都是尚公主,李斯文就能家里红旗招展,家外彩旗飘飘,长乐公主还能放任自流,乐见其成?
反观自家那位公主,却是耍小性子的一把好手。
只是在外沾了些酒气,回家就要听一肚子的抱怨。
哦,李斯文不是尚公主,是娶公主。
那没事了,只能怪自己没本事,让李二陛下舍不得孩子来招揽。
见王敬直愣神不语,武顺有些疑惑,扭头看向自家情郎。
见李斯文没好气的摆了摆手,武顺这才浅浅一笑,不再多言。
与二郎称兄道弟的这些公子,倒是一个赛一个的有趣。
弯腰放好茶壶,又为两人添满新茶,武顺便款款离去,轻轻带上了暖阁侧门。
将谈话空间,尽数留给李斯文两人。
目送武顺一路远去,直到房门紧闭,王敬直这才回神,唉声叹气的入座。
端起茶盏,抿口热茶,脸上愤愤不平已然褪去,反倒透着几分祝福。
他与李斯文相识许久,久在相见以前。
从这货改头换面以来,便常听家中说起,此子能言善辩,周旋于百官之间,游刃有余。
而在皇宫初见后,又配合萧锐几次试探,王敬直便能看出——
这家伙活得必定很累。
脸上虽总笑着,但心里却在殚精竭虑。
只一面,王敬直便能猜到,这货留给自己的放松时间,少之又少,与曾经的自己相仿。
自己担负的是家中期许,因为兄长无才,只能靠自己这个老幺顶上。
可李斯文又在为什么负重前行?
直到李斯文作诗提点,留下那句‘青山不厌三杯酒,长日惟消一局棋’。
王敬直才知,他们两人为素味平生,但都在为太子而忧心。
李斯文又大包大揽,将所有重担尽数敛去,让自己哪凉快哪待着去。
直至那一天,王敬直才真正的做回了自己。
不必再去理会阴谋算计,只等着李斯文力挽狂澜,坐等从龙之功天降。
后来,又得知李斯文长久憋在汤峪,看似闲散度日,实则暗中布局。
王敬直真的很想前去造访,并提醒一二,让他稍稍放松。
可人到汤峪,话到嘴边,终究还是作罢。
李斯文身上担子太重,根本无法清净。
琉璃,水泥,活字印刷,旱天雷,水车,太子笃疾...
种种事宜,都需要他亲自把关,亲力亲为。
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有在能力范围内,尽心尽力的去帮衬一二。
再后来,便是纷沓而来的忙碌大事。
西域战起,西南生乱,侯君集举事,江南隐患...
可以说,李斯文走到哪里,便会在哪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而自己,则被陛下派去工部,主持全国修路事宜,解决‘皇权不下乡’的窘态,常年奔波在外。
两人便再难有这般,能静下心嬉笑打闹的机会。
若不是夹在书信里的那张请帖,他根本就不知道李斯文即将订婚一事。
所以,在收到消息的那一刻,王敬直喜不胜收,当即放下手中所有事务。
调配好工部任务,又拜访太子,告知喜讯,后怀揣杜荷等人托付的贺礼,连夜赶路南下。
只为能赶在订婚之前,亲自向李斯文道贺,并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不管太子,杜荷还是自己,都亏欠李斯文太多。
将王敬直的复杂神色尽收眼底,李斯文心中大致了然,却并未点破。
孩子脸皮薄,给他留些面子吧。
只是端起茶盏,不时抿着,静待王敬直主动开口。
沉默良久,王敬直心思急转,试图找到合适的话题。
陡然间,脸上神色愈发郑重。
斟酌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二郎,某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