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当初赌气的随口一说,没想到老人竟然还能记得。
而此刻的老人,甚至连她是谁都已经忘记啊!
小姑娘的泪珠一颗颗的从脸庞滑落,滴在雪堆上留下点点印记。
一旁胡桃看不见的角落里,钟离看着小姑娘那悲伤纤细的身影,心情难以言明。
之后,钟离发现似乎当初印象里那个会跑会跳会笑的小姑娘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不符合年纪的沉稳和安静。
做什么事眼里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毛躁,转而是一股似乎是峡谷深渊般的幽静和淡然。
胡桃的话越来越少,只是在往生堂和家里两点一线,静静忙着照顾老人,也只有在老人醒来的时候,她才会恢复往日里那个开朗的胡桃。
但钟离也明显看到,小姑娘的那双梅花瞳里失去了一些东西,反而多了一些忧愁。
雪,依旧无情的飘落,似乎对于人间这些悲欢离合来说丝毫不会影响它的任何想法。
老人在一个雪夜走了,走的很安详。
胡桃得知消息后,没有预料中的大哭大闹,也没有上演那种死去活来的戏码,只是在老人的床前静静的愣神了许久。
胡桃拿起那只布满皱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庞上,似乎想要再次感受一下老人轻抚她脸庞的感觉,但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温度。
胡桃无声泪长流。
是夜
往生堂的人突然发现胡桃消失不见了。
消息传出去之后,往生堂陷入了恐慌,老堂主尸骨未寒,小胡堂主就失踪,莫不是接受不了寻了短见?
爷孙两人的感情大家都是有目共睹,若是真是这样,似乎也并不奇怪,但终究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钟离眉头紧锁,在他的印象中,胡桃虽然和老堂主情感深厚,但是也不会做出那种,有辜负老堂主遗愿的事情。
钟离怀着着疑惑闭眼感应了一下,随即睁开眼,目光有些复杂轻叹一口气。
这丫头……
……
堂主不在往生堂,自然就需要他这个客卿挑起大梁。
在钟离的安排下,将胡桃失踪一事在千岩军进行了报备,全璃月港寻找。
对于老堂主的后事,在钟离的安排下,再加上往生堂专业对口,很快便布置了一番。
这天夜里,窗外开始下起了小雨,积雪被细雨绵绵融化
钟离坐在客厅喝茶,突然发现一道人影从门口走了进来,发丝凌乱,全身湿漉漉的,雨水顺着衣服滴答滴答滴到地板上,响起声音。
钟离目光微动,“小胡堂主?”
胡桃没有说话,只是阴沉着一张脸,目光涣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钟离见其不搭话,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帮她整理了一下仪容,拿来干毛巾为其擦干身上雨水,生起碳炉为其取暖。
而在钟离擦拭过程中,胡桃整个人仿佛丢了魂一般,丝毫不动,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傀儡般在钟离手中摆弄着各种姿势。
直到钟离递给她一杯热茶,她这才开始缓缓回神,喝了一口热茶,热流经过全身,再次经过了活着的感觉。
胡桃抬眼望向那个早已把一切默默做好的青年,看着对方那有些俊俏但清冷认真的侧脸,开口道,“钟离,你难道就不想问,我去了哪里嘛?”
钟离摇摇头,“如果堂主想说,钟离不问你也会说的。更何况堂主已经回来了,至于那些,还重要吗?”
胡桃点点头,一口一口喝着热茶。
“既然堂主已经回来了,那么堂里的那些事,就麻烦堂主接手了。这几天堂主不在,钟离可谓是有些力不从心啊。”,钟离有些开玩笑说道。
闻言,胡桃轻笑一声,“照你这么说,这往生堂堂主的位置还真是挺累人的。”
钟离点头,胡桃不语。
两人就这样静静看着盆中火焰燃烧,木材的噼啪声在屋里回荡,一如当初那个雪夜。
……
清晨
老人静静躺在棺材之内,飘雪落在他的衣服之上,头顶树枝梅花迎风盛开。
胡桃回来了,那么钟离的接待宾客职责就可以放下一些重担,而来来往往的吊唁宾客,看向棺材里的老堂主,又看向胡桃指指点点。
议论声起起伏伏
有的心疼,偌大的家就只剩下胡桃一人。
有人论起往生堂的后续,偌大家业的发展。
有好有坏
胡桃双手合十充耳不闻,只是默默跪在棺材灵位面前,若有人对老人行礼,胡桃则是作为主家还礼。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作。
送行当日,浩浩荡荡的队伍出发,胡桃手捧老人生前画像走在队伍最前方,钟离则是身为客卿陪同胡桃前行。
听着身后起伏的招魂声,走在前面的胡桃低着脑袋,神色恍惚,整个人摇摇欲坠,似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