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桃突然感受到后腰一股推力,原来是钟离不知何时伸手扶稳她的腰间。
不等胡桃反应,耳旁一道沉稳令人心安的声音传来。
“挺起腰,老堂主也在看。”
胡桃身子一僵,看了钟离一眼,随后将腰直直挺起。
看着胡桃娇小的背影,钟离不禁想起当初和老者的对话。
往生堂的职责,它更像是一场“共同搬运”——搬运的不只是遗体,还有生者心里那块突然塌下来的部分;搬运的目的地不是坟地,而是“我以后想起他,不再只有撕心裂肺,也能有一点温乎”的那个位置。
在最后的送别中能把这段路陪稳、陪直、陪到让人敢回头,就是送葬服务最朴素也最艰难的价值。
看着老人的棺木被缓缓被泥土掩盖,胡桃缓缓闭上了眼睛,肩膀颤抖着,听着旁边嘈杂的掩埋声,泪水从脸庞缓缓滑落。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又要一个人了。
在送老人入土为安之后,胡桃整个人开始变得孤僻起来,也开始不太爱说话,面对往生堂的事务,总是心不在焉的,有时堂内一坐就开始了发呆,一发呆就是一下午。
那模样,像极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无论外界发生什么,都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就这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安静的像一个没有接触的幽灵,空灵且幽静。
看着这样的胡桃,钟离心里没来由的有些担心,因为他知道。
沉默,沉默,不是在沉默中爆发,就是在沉默中致郁。
对于胡桃的情况,钟离也进行了劝阻安慰,胡桃只是默默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直到一天夜里,钟离在处理完往生堂的事务路过老堂主的生前的屋子时,发现里面一阵哭泣声传来。
借着月光望去,只见一道纤细的背影半跪在床边,整个身躯微微颤抖,一阵阵呜咽声从其中发出。
钟离轻推门而入,吱呀一声像是开关一般,哭泣声戛然而止,那道身影迅速抬手抹了两下脸颊,转身看向那推门而入的身影。
“是钟离客卿呀,有什么事吗?”,胡桃勉强打起一丝笑容故作镇静道。
钟离眼中,那笑容和平日一样让人觉得讨喜,只不过此刻泪光和眼中强忍的悲伤,却让人没来由有些疼惜。
“如果伤心了,想哭就哭吧。”,钟离
胡桃一愣,转而笑道,“你在说什么?没事儿,我没事啊。”,她的声音有些轻微的颤抖,似乎是被人戳穿心思强忍的镇定。
钟离轻叹一声,来到她的身边,蹲下身,静静看着她,“你这样,老堂主看见了也会心疼的。”
面对钟离那关切的眼神,胡桃摇摇头,强内心的悲痛笑道,“没关系,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我长大了,爷爷看见了一定很开心的。爷爷开心,我也开心,我哭什么……哭什么……”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开始呜咽起来,泪水忍不住从她的脸庞不断滑落。
她将头转向一旁。不想让钟离看到她这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这可不是身为一个大人该有的样子。
而且钟离这家伙实在是太坏了,明明她都已经已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但是他非得提起爷爷,害得她又控制不住了。
钟离抓住她的肩膀,目光直视着她,“那你觉得他希望看到现在的你吗?”
胡桃本就强忍的泪水,听到这句话,仿佛洪水泄了闸口一般,倾泻出来。
“希望,不希望,除了这样,我还能怎么做!?”
“钟离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做!?我还能怎么做……”,胡桃吼问道。
看着陷入悲伤的胡桃,钟离没有多言,只是抚摸着她的脑袋。
他知道,或许让胡桃独自一个人尽情哭泣比较好,但是那种方式只是治标不治本,根本所在,还是胡桃的心结,她不敢面对,归根到底,她还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啊。
胡桃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声响彻整个屋子,看着眼前的钟离,胡桃道,“钟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我已经想了好多遍,但是当它真的到来了,我真的有些无法接受!”
此刻平日里仿佛若无其事的小姑娘,此刻哭撕心裂肺。
“说实话,当初那天夜里,我就已经做好了失去爷爷的准备,但是等真的来临了,我还是无法接受!我是一个懦弱的人,我害怕自己一个人,我也害怕从今以后起床以后再也没有人叫我小桃,而晚上回来家就只剩下那些冰冷的物件,被子都是冷的,一点温暖都没有!”
那种感觉,她已经体会过很多遍了!
得到了再次失去,那种感觉,才是痛彻心扉!
今天她路过这间屋子,虽然心里已经清楚的知道了答案,但是她还是想来看一看,但是来到这张冰冷的床铺面前,感受着毫无温度的被褥,她的回忆如同潮水一般涌了出来。
“放心,今后有我在的。”,钟离轻声安慰。
胡桃拼命摇摇头,“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