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中今日的氛围依然沉闷无比。
营地左侧是患者区域,对于营地中的人来说,那里就如同是修罗地狱一般可怕。
营地的右侧无症状安置区。
中间相距着莫约两丈多的距离。
许多人都用发放的简易口罩蒙住口鼻。
这些口罩都是临时赶工出来,主要为了起到阻止飞沫传播病毒。
至于具体能够起到多少作用,这个就不得而知。
但有肯定要比没有好得多。
此时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时不时低声交谈。
不少人呆愣地坐在原地,他们双眼空洞,神情麻木,如同活死人一般。
营地不远处那一排排半人多高的栅栏,就如同是划下的一个牢笼。
这段时间,他们都只能够在这划定的方寸之地活动。
再往营地外面,则是数个矗立起来的箭塔。
不远处是荡寇军的军营。
时不时能够听到荡寇军训练时的喝杀声。
只要流民安置营地中的人不出营地,荡寇军便不会管。
这个营地如今收留了流民五千余人。
现在已经有天花症状的流民已经达到了两千余人。
若是再等上几天,恐怕还会有更多的人表现出天花症状。
很快就可能过半。
当流民安置营地发现天花病症之后。
之前府衙入驻的行政人员,军医队都在第一时间撤出了营地。
被安置在另一处单独隔离。
同时安置营地按照赵洪礼制定的方案,形成了临时的类军事管控。
每日送来的物资,都是由荡寇军送到营门口。
待得荡寇军走远后,再由那些没有症状的人员,在百户长和千户长的安排下,进行物资的分配。
当那几十个死囚被送进营地之后,他们为了能够减刑或豁免。
更是按照赵洪礼制定的营地管理办法执行。
孟山便是这次死囚中的一人。
他身形魁梧,并且瞎了左眼。
人送外号熊瞎子。
膀大腰圆的孟山满脸横肉,让人看上去就会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
这副凶狠的模样,也让他在管理营地的过程中没有受到多少阻力。
他摸了摸左臂,那个被针刺过的地方,已经有了红疹,似乎在向疱疹变化,而且有些痒,让他老想去挠。
他们这些接种牛痘的死囚,每日都会被军医检查三次身体的变化,同时记录相关的测试数据。
他还记得那些医官们说过,不能用手抓去挠,更不能将其抓破。
他只得隔着麻衣轻松揉了两下。
营地的中间的尽头,则是专门熬煮食物的临时伙房。
每日的伙食都是由营地中选出来的伙夫完成。
虽然相比其他没事干的流民,那些伙夫要累得多。
可好处就是完全不用担心吃不饱。
这也让许多人都争抢着干伙房的活。
用水则是在伙房后面的山脚处,临时打的一口压水井。
孟山大声一喝,“还在喘气的,都出来帮忙搬粮食了。”
听到他的喊声,早已等在右侧营地中的流民陆陆续续地跑了出来。
这些尚未表现出天花症状的流民中,其中大多数都是青壮汉子。
应该是青壮人群的身体免疫力,普遍要比其他年龄段人群的免疫力要高。
“孟大哥。”
几个百户长谄媚地看向孟山,齐齐向他打招呼。
他们还不知道孟山等人死囚的身份。
只知道这几天是这个叫孟山的人负责管理营地。
而且完全不怕死。
带着几十号人给营地运送粮食和一些药品。
孟山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今天患者增加了多少?”
听到孟山这么问,一个百户长赶忙回道,“孟大哥,今天早上发现了三十一个病患,都送去了对面。”
“有些几个担心自己的家人,也去了对面照顾。”
“哎......”
“也不知道最后有多少人能够活下来。”
“这狗日的世道!”
百户长这话,让众人都忍不住沉默。
“谁都想自己是那个万一活下来的人。”
“可那是天花,堪比屠城的天花呐!”
“西疆能够让我们在死前能够天天吃上饱饭,让我们做个饱死鬼,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又一个百户长忍不住感慨道。
看着送往对面的人员每日都在增加,他们知道自己说不得什么时候也会被送去对面。
这时一个百户长扯了扯孟山的衣角,低声说道,
“孟大哥,让你们的那些兄弟都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