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怨,是理解。也是感激。
孙焱恭恭敬敬对着李仕山,欠了欠身。“主任,谢谢您。”
李仕山站起来,拍了拍孙焱的胳膊,意味深长地说道:“老孙,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孙焱点点头,把李仕山送到门口,一直目送他消失在视野里。
等他回过头时,秦灿已经重新泡了一壶茶,冲着他微微一笑。
“孙主任,事情我也了解一些。咱们继续您和主任的话题?”
“麻烦秦主任了~”孙焱脸上又堆起了笑容,走了回去。
第二天
孙焱还是老习惯,七点出头就来到了办公室。
坐到办公桌后,他拿起冯松的卷宗看了起来。
昨天的笔录已经加进去了,夹在第三页和第四页之间。
他翻到那一页,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每一个疑点和需要推敲的地方都不放过。
不知道多久,手机闹铃声响了。
八点四十五。
孙焱扫了一眼,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拿起座机话筒按下一串内线号码。
“小赵,通知一下大家,九点在小会议室开案情分析会。”
放下电话,他站起来,走出办公室,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走去。
水龙头拧开,冷水冲在手上,有点凉。
他捧了一把,泼在脸上,又捧了一把。
水顺着下巴滴下来,滴在洗手台上,滴滴答答的。
他抬起头,看着墙上镜子里那张脸。
眼窝有点深,颧骨有点高,嘴唇干裂着。
四十二了,看着像五十。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低声喃了一句:“表演要开始了。”
会议室在走廊尽头,空间不大。
一张长条桌,两边各六把椅子,靠墙有一块白板,上面还留着上次开会时写的几个字,没擦干净。
孙焱端着茶杯走进去,在主位上坐下。
他把茶杯放在面前,目光从对面那几个人脸上扫过去。
老马坐在左手边第二个位置,四十出头,在纪委干了十几年,是个老油条。
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一只脚一晃一晃的,手里把玩着一支笔,脸上的表情散漫得很。
就感觉他像是来听报告的,不是来开会的。
老李坐在老马旁边,比他大几岁,沉稳些。
他两只手放在桌上,面前摊着笔记本,表情肃穆,看不出什么情绪。
小刘是去年刚调进来的,三十不到,坐得规规矩矩,眼睛盯着孙焱,等着他开口。
两个年轻科员坐在最边上,都是今年刚考进来的,一个在翻笔记本,一个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孙焱端起茶杯,先是喝了一口,这才开口:“今天开这个会,想必大家也能猜到。”
没有寒暄,孙焱上来就直奔主题,“昨天冯松突然就认了。这个情况,大家有什么看法?都说说看吧。”
会议室先是安静了几秒后,老马先开口了。
他把笔往桌上一搁,往椅背上一靠,带着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孙主任,这是好事啊。冯松之前扛了那么久,现在终于松口了。这说明咱们的工作有效果,突破了。”
他说着又转过头,看着老李,脸上堆起笑容。
“老李啊,还得是你啊。这才几天,嫌疑人就招了。你这审讯功夫,我是服气的。”
他这笑容有些假,并没什么诚意。
老李被夸得有些不自然,嘴角扯了扯,干笑了一下,目光快速地从孙焱脸上扫过,又收回来。
孙焱也顺势看向老李,问道:“老李,你什么看法?”
老李没有着急开口,又想了想,很谨慎地说道:“冯松的口供和周建设的口供对得上,证据链也算是完整。”
“如果没有其他新的证据,或者意外的话~”他特意把“新的”和“意外”两个词咬得清楚一些,“我觉得再补充一些细节,应该可以定性了。”
孙焱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果然,都是老江湖。
说话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错。
什么叫“没有新的证据”?
什么叫“意外”?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案子成了,是他老李的功劳;案子翻出来,他有这句话兜着。
孙焱没有着急发表意见,他先问了两个新人。
这两人摇了摇头,说没啥经验,就是向各位前辈学习。
最后轮到小赵了。
他犹豫了一下,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孙焱来了兴趣,声音也高了不少:“小赵,有什么想法,大胆地说出来。”
受到鼓励的小赵,大着胆子说道:“孙主任,我昨天晚上想了好久。我觉得冯松有点不正常。他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