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伸手还在何志宏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怎么着?被这么个小娃娃,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这话说的太特么诛心了。
当初他们三人一同被派过来,谢科进管恒力精锻,罗开宇管瑞达电控,而技术最好、设备最新、权重最高的汉远动力,沈朗亲自点名交给了何志宏。
为这事,谢科进背地里不知道嚼了多少舌根,一直觉得自己资历、能力不在何志宏之下,凭什么最好的厂子落在了何志宏手里。
平日里大家面子上和和气气,那层窗户纸谁都不捅破。
可现在,沈朗走了,谢科进可就无所顾忌,摆明了就是要他难看。
何志宏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狠狠瞪了谢科进一眼,也懒得理他,转身就往楼上走。
他得赶紧换衣服,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这么冻,更经不起这么气。
看着何志宏狼狈离去的背影,谢科进笑得更加得意,嘴上也不饶人。
“哼,这个老何,半辈子的岁数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被个毛头小子整得这么惨,真是丢人。”
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罗开宇听不下去了,皱着眉开了口:“老谢,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个李仕山,绝对不简单。”
谢科进转过头,满脸的不屑和轻蔑:“就那个年轻小子?有什么可怕的?我吃的盐,比他吃的米都多!”
罗开宇摇了摇头,语气愈发凝重:“就是因为他年轻,才最可怕。”
“年轻怎么了?”谢科进满不在乎地撇撇嘴,“也就三十来岁的年纪,能有多大能耐?”
“今天这一出,不就是演给工人看的吗?唱个红脸,说几句漂亮话,把人糊弄走,这套官场把戏,咱们见得还少?”
罗开宇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老谢,你想想,咱们三十多岁的时候,还在干什么?”
“可这个李仕山呢?他是正厅级干部,和市长、厅长一个级别”
“你好好想想,你见过这么年轻的正厅级吗?”
“沈朗书记今年可三十七了,也才和他同级,你觉得他是靠嘴皮子糊弄上来的?”
谢科进被说的哑口无言,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他借十个胆子也不敢乱说沈朗的坏话。
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不服气。
罗开宇太了解老谢的性子,又叮嘱道:“等会儿跟李仕山谈话,你少说点,别让他察觉出什么来。”
“要不然咱们想安安稳稳全身而退,就没那么容易了。”
谢科进被他啰嗦得头疼,满脸不耐烦地应付着点头:“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软中华点了一根,大口的浓烟从嘴里冒出。
罗开宇闻不到烟味,只能走到门口透气。
他看着谢科进满不在乎的样子,摇了摇头,望向外面。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停了,天边裂开一道缝,透出一线灰白色的光。
一个小时后,三楼会议室。
房间不大,一张长条桌,六把椅子,桌上摆着几瓶矿泉水和一盆绿萝。
绿萝的长藤从花盆里垂下来,几乎要碰到桌面。
墙上是开发区统一配发的规章制度牌,白底红字,写着“安全生产,质量第一”。
李仕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喝着热茶,身上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头发还没完全干。
罗开宇坐在李仕山的正对面,面前摊着一个本子,表情恭敬。
他的左面是谢科进,他面前啥都没有,一脸不在乎的样子。
右面的何志宏显得小心翼翼,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低着头,不敢向前看。
四个人,四种表情。
何志宏是谨慎,罗开宇是凝重,谢科进是不屑,李仕山是平静。
房间也就他们四人,其他人李仕山都没有让进来。
用他的话说来,这是私下交流,不用那么正式。
李仕山没有急着说话。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
“这个会议室很漂亮。”李仕山开口了,“刚才进来的时候看了一下,这个办公楼也很漂亮。绿化、装修、家具,都是花了心思的。”
他把茶杯放下,目光落在何志宏脸上,又移开,扫过罗开宇,扫过谢科进。
“我能看出来,沈书记为这个厂子确实花了心血的,还挺不错的。”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谢科进却不爽了。
怎么听都感觉别扭。
他想都不想,直接开口。
“那是当然了~”谢科进带着一股子炫耀的语气,嗓门还老大,震得旁边的罗开宇耳膜微微作响,直皱眉头。
“沈书记当初为了三个厂子,跑了多少趟京海,磨了多少嘴皮子,你是不知道。设备选型、商务谈判、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