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像是一条被丢上岸了的鱼，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身上早已被汗水所浸湿，陈阳甚至还沉浸在刚刚那种需要的感觉之中，完全无法自拔出来。好一会儿夜风吹过，身上传来一阵幽凉，陈阳才慢慢地回神。...无相子身形一晃，竟未硬接尸傀的第二剑，反而足尖点地，向后疾退三丈，袖袍一卷，数道黑气如毒蛇般缠向八翅蜈蚣的节肢。那蜈蚣八对利足齐齐一震，甲壳表面泛起青铜色冷光，硬生生将黑气撞散，尾钩一甩，一道墨绿色毒芒“嗤”地破空射出，直取无相子咽喉。“雕虫小技！”无相子怒喝，右手并指如剑，凌空一划，一道银白弧光横斩而出，竟将毒芒从中劈开，余势不减，反朝尸傀面门削去！尸傀头颅微偏，银光擦着颧骨掠过，带起一溜星火。它左臂猛然暴涨三尺，拳锋裹着厚重土元之力，轰然砸向无相子胸膛——这一拳，竟是陈阳本体曾使过的“崩山印”雏形，力道沉浑如山倾，空气都被压得发出呜咽。无相子不敢硬接，侧身滑步，左手五指张开，掌心骤然浮现一枚灰蒙蒙的漩涡，正是他成名绝学“无相蚀界”！那漩涡无声旋转，竟将崩山印掀起的土浪尽数吞入其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可就在他掌心漩涡转动的刹那，尸傀右膝陡然上提，膝盖处赫然裂开一道细缝，一道赤红剑光暴射而出——赤霄剑第三式·断岳膝！剑光如血线，快得只余残影。无相子瞳孔骤缩，仓促间横臂格挡，“铛”的一声金铁交鸣，他整条左臂衣袖寸寸炸裂，露出底下覆盖着暗青鳞片的小臂。剑光虽被挡住，却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脚下青石应声碎成齑粉。“你这具傀儡……竟能使峨眉剑诀？！”他声音第一次失了从容，带着惊疑与忌惮。尸傀不答，赤霄剑已化作九道虚影，自上、中、下三路同时刺来，每一剑皆含不同剑意：一剑如松立千仞，一剑似瀑悬百丈，一剑若风扫枯叶——正是峨眉《九嶷剑经》中“松、瀑、风”三式连环，原是陈阳在洞府中反复推演七日才勉强复刻于尸傀神魂烙印之中。刘紫阳站在封界边缘，双目圆睁，喉结滚动。他认得这三式！四百年前，五岳宗与峨眉尚有往来，他亲见过峨眉一位太上长老以此三式镇压过一头作乱的玄冥阴蛟。那时他还只是个守山童子，跪在阶下仰望，只觉剑光所至，天地俱寂。可眼前这具傀儡，分明毫无灵智，动作却精准得如同活人挥剑，甚至更添三分悍烈之气——因为它是死物，不知痛、不惧死、不计损耗！“紫阳兄！”陈阳在封界外厉喝，声如金石相击，“此人已知你我底细，今日若放他走，织母必携其再临泰华！届时你五岳宗护山大阵能挡多久？平安镇三千百姓能活几人？！你既不敢赌，何不趁他气血滞涩、法则凝滞之际，与我联手，断其一臂，废其一腿，夺其道号‘无相’二字真意——叫他从此，真真正正，无脸、无皮、无相！”字字如锤，砸在刘紫阳心口。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无相子因强行运转法则而微微抽搐的右眼，扫过他袖口裂痕下若隐若现的青鳞，扫过那瓶已被饮尽的兰花酿残香尚未散尽的桌案……四百年来，他守着这片药田，看着朱果一年年结果，人参一茬茬抽芽，连山中一只受伤的云雀都要替它接骨敷药。可今日，这贼道闯进来，吃他的果、掘他的参、索他师长遗蜕，还拿平安镇百姓性命作筹码。他握着药锄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咔嚓。”一声脆响，不是来自无相子，而是来自刘紫阳手中那柄看似寻常的竹木药锄——锄柄寸寸断裂，露出内里乌沉如墨的剑脊，剑脊上蚀刻着五座微缩山岳图腾，正随着他体内奔涌的法力缓缓亮起幽光。“五岳镇山锄……”无相子脸色终于变了，“你竟把宗门镇山之器，炼成了农具？！”刘紫阳没回答。他只是将断裂的锄柄往地上一顿。“嗡——”整座山谷剧烈震颤，封界光罩随之泛起水波般的纹路。地下深处，仿佛有五条蛰伏千年的地脉龙魂被同时唤醒，发出低沉悠长的龙吟。那些被无相子随手拔起又丢弃在泥地里的百年参须，突然根须暴长，如活蛇般钻入岩缝；药田边缘三株半枯的老松，虬枝猛然舒展，松针簌簌脱落，每一片松针落地，便化作一柄三寸青锋，密密麻麻插满封界地面。“刘紫阳！”无相子怒极反笑，“你为一个外人，竟要毁五岳宗千年清誉？！”“我不是为他。”刘紫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抬起眼，目光穿过封界，落在陈阳脸上，又缓缓移回无相子身上，“我是为四百年前，埋在泰华山南坡的七十二位同门。他们死时，也像你一样，觉得抢点东西、吓唬吓唬人，不过是小事一桩。”话音落，他手中断锄蓦然上扬。没有剑光，没有声势，只有五道近乎透明的山影自锄尖迸射而出，瞬间笼罩无相子周身——东岳泰山之重、西岳华山之险、南岳衡山之秀、北岳恒山之幽、中岳嵩山之奥，五行山势凝为实质，如五座无形巨山当头压下！无相子狂吼一声，全身青鳞暴涨，张口喷出一口灰白浊气，那气息遇风即燃，化作一条狰狞恶尸虚影盘绕周身。他双掌向上托举，恶尸虚影亦随之抬臂，竟真的扛住了五岳山影的碾压！可就在这一瞬，尸傀的赤霄剑已撕裂恶尸虚影的咽喉，八翅蜈蚣的毒钩自地底破土而出，狠狠钉入无相子左脚踝骨！与此同时，陈阳在封界外并指一点，早先洒在无相子衣襟上的几粒朱果粉末骤然爆开，化作数十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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