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谭文杰眉心天眼的位置，分毫不差。他没说话，只是缓缓闭目。再睁眼时，眼中已无怒，无惧，无悲，唯有一片浩渺星海，深不见底。而就在这一刻，人间一处荒山破庙中，一个满脸煤灰、衣衫褴褛的少年正蹲在灶膛前吹火。他手里攥着半截烧火棍，棍头上，赫然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猴子。少年打了个喷嚏，抬头望天，喃喃道：“咦？今天太阳咋是金的？”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烧火棍“啪”地断成两截。断口处，一点金光一闪即逝。同一时间，西牛贺洲，一处被佛光常年笼罩的山谷里，一株枯死五百年的菩提树，突然抽出一根嫩芽。芽尖滴落一滴露水，落地瞬间，化作一只金箍，静静躺在泥中，内壁刻着四个小字：【紧箍·待主】幽冥地府，十八层地狱最底层，阎罗殿外，一道本该永远封闭的青铜闸门，正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门缝里，隐约透出一线猩红光芒，还有若有似无的、极轻极冷的笑声。“呵……终于等到你打碎门。”“这次，轮到我出去了。”而此时，谭文杰已走到海面尽头。他面前，不再是水，而是一面竖立的、泛着水银光泽的巨大镜面。镜中倒映的并非他的脸，而是层层叠叠的南天门幻影——有的金碧辉煌，有的残破不堪，有的正在重建，有的已被推平，有的甚至悬浮于虚空，门后是混沌星海……这是“天门之镜”，唯有真正勘破南天本质者，才能看见。谭文杰伸出手，没有触碰镜面，而是直接穿过它。指尖所及之处，镜面如水波荡漾，泛起一圈圈涟漪，涟漪中心，浮现出一行血字：【欲登南天，先斩己名。】谭文杰目光扫过，神色不动。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片海域为之静默：“我不登南天。”“我造南天。”话音落下，他并指为剑，朝镜面中央一点。“嗤——”镜面无声裂开，不是破碎，而是……翻开。就像一本厚重典籍被掀开了第一页。页内空白，只有一行朱砂小楷，似早已写就，只等他来确认：【姓名：_________】【籍贯：_________】【根器：灵明石猴（返源级）】【神职：无（待定）】【敕令：自封·南天主宰】谭文杰凝视片刻，忽而一笑。他抬手，指尖凝聚一点金焰，在“姓名”栏后，缓缓写下两个字：**齐天**二字落笔，整张纸页金光暴涨，继而化为无数光点升腾而起，如萤火漫天，又似星雨倾泻。光点所过之处，天上云层自动分开，露出一条横贯苍穹的金光大道；海上波涛自动伏低，铺就一条水晶长阶；连远在万里之外的蓬莱仙岛，都响起清越钟鸣，三声连响，震得仙鹤纷纷离枝而起。就在此时，一道清冷女声自身后传来：“你写的，不是你的名字。”谭文杰未回头，只道：“你是谁？”“我是谁不重要。”那声音停顿一瞬，似在斟酌，“重要的是——你写下的‘齐天’，不是你想成为的神位，而是你本就是的‘身份’。”海风忽然变冷。谭文杰终于转身。身后，不知何时立着一名素衣女子。她未施粉黛，未佩璎珞，腰间只悬一柄无鞘短剑，剑身如霜，寒气逼人。最奇的是她双眸——左眼清澈如初生婴孩，右眼却漆黑如墨，不见瞳仁，唯有一颗微小星辰，在其中缓缓旋转。她望着谭文杰，平静道：“我是当年替你写下‘齐天大圣’四字的那人。”谭文杰瞳孔微缩。女子继续道：“那日你刚从八卦炉中跳出，火眼金睛未敛，浑身是伤，却偏要站在南天门前，让我替你题字。”“我说，你不过是个猴子，何德何能称齐天？”“你说——”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像怕惊扰什么，“‘我不是猴子。我是齐天。’”谭文杰沉默。女子轻轻抬手，指尖一点星光飘出，落在他眉心。刹那间，无数画面在他识海奔涌：火焰山灼热岩浆中，一只瘦小石猴抱着一块发光的石头泅渡；东海龙宫水晶帘后，他第一次见到自己倒影，怔怔伸手去摸水中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脸；五指山下五百载，他数着年轮刻痕，嘴里反复念着两个字，不是“自由”，不是“报仇”，而是——**齐天**原来从来不是口号。是胎记。是烙印。是刻进骨头里的命格。女子收回手，转身欲走。“等等。”谭文杰问，“你为何现在才来？”女子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左眼映着朝阳，右眼藏着星河。“因为‘齐天’二字，必须由你自己写。”“而我，只能等你亲手撕掉那张写着‘谭文杰’的生死簿。”她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顺便，替你收尸。”话音落，人已化作一缕清风，消散于海天之间。谭文杰伫立良久，忽然抬手，抹过自己眉心。那里，天眼印记正缓缓褪去金光，转为一抹温润玉色。他低头，看向脚下海面。水中倒影里，那个身穿玄金战甲、眉心隐有金纹流转的青年，正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戾气，没有杀意，没有睥睨三界的傲慢，只有一种……久别重逢的释然。就在这时，远处云层裂开，一道浩荡金光直落金山。是老神仙回来了，身后跟着数十名天兵，个个捧着紫檀托盘，盘中堆满琼浆玉液、蟠桃仙丹、九天玄铁锻造的神兵利器，甚至还有三卷金册——分别是《南天巡狩司名录》《天庭新规补遗》《新编封神演义·续卷》。老神仙落地便拱手高呼：“恭喜真君！玉帝有旨，即日起，南天门重建事宜，全权交由真君督办！另赐‘代天监察’金印一枚，可先斩后奏，便宜行事！”谭文杰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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