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诚意，留你何用？”谭文杰仍未回头。黑狗却动了。它只迈出一步，身形便在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叼住拂尘末端，犬齿轻合，白丝寸寸断裂！玄明子脸色微变，拂尘柄上金光暴涨，欲召雷符，可那黑狗松口瞬间，竟将断裂的白丝反甩而出——丝线在空中暴涨百倍，化作千道银线，闪电般刺入玄明子双臂、双腿、腰腹、咽喉七处大穴！玄明子浑身剧震，道袍鼓荡如帆，却无法挣脱半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中三足鼎被一股无形之力摄走，稳稳落入谭文杰掌心。鼎内丹火倏然熄灭。那团黑气凝成的猴爪，却未消散，反而如活物般顺着鼎壁攀爬，一跃而起，扑向谭文杰眉心！谭文杰终于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一点。指尖未触猴爪，猴爪却猛地僵住，继而剧烈抽搐，表面浮现出无数金色梵文，字字如针，扎入黑气深处。黑气惨嚎，声音竟似金箍棒砸碎琉璃盏的清脆碎裂声！眨眼之间，黑气溃散，唯余一粒花生米大小的赤红舍利，滴溜溜旋转，悬浮于他两指之间。“原来如此。”谭文杰垂眸，看着那粒舍利，“猴子当年大闹天宫，被压五行山下，佛祖赐下六字真言帖，镇的是他的心猿意马。可真言帖早被他自己嚼碎咽下，化作心头一口不灭业火——这业火被你炼成了丹引，借天庭敕封之力，反向灼烧盘丝岭地脉，逼出埋藏千年的蛛妖怨气，好让那枚真言帖残片，认你为主？”玄明子喉头咯咯作响，眼中尽是骇然：“你……你怎会知……”“因为——”谭文杰两指一捻，赤红舍利应声爆开，化作漫天星火，每一星火中，都映出一张面孔：或是怒目金刚，或是低眉菩萨，或是持剑天王，或是拈花佛陀……万千法相，皆在燃烧。星火飘落，沾上玄明子道袍，无声无息，却将他引以为傲的“玉帝敕封”符箓烧出无数空洞。符箓哀鸣，迅速黯淡剥落，露出底下焦黑皮肉——那皮肉之下，赫然没有骨骼，只有一团蠕动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暗银色丝线，正疯狂抽搐，试图织补破损！“——你偷的不是《太阴炼形图》。”谭文杰声音冷了下来，“是佛祖当年镇压心猿时，削下的那一截‘灵山蛛网’。”四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她终于明白了。盘丝岭为何千年来妖气不绝？为何蛛网状的地脉能吞噬一切法力？为何观音菩萨明知此地妖氛炽盛，却从未遣善财龙女来收？——因为这里，本就是灵山垂落的一根蛛丝！是佛祖为防心猿彻底失控，特意布下的“第二重牢笼”！而玄明子，这个偷了扫地道童身份的骗子，早已参透此局，他炼的不是丹，是锁链；他求的不是封神，是鸠占鹊巢，用天庭敕令为盖，将整座盘丝岭，连同七姐妹，连同所有埋骨于此的蛛妖，尽数炼成自己登临彼岸的垫脚石！玄明子张开嘴，想嘶吼，却只喷出大股银色丝线，黏稠如胶，落地即燃，烧出刺鼻焦糊味。他身体开始崩解，银丝寸寸断裂，露出内里真正的面目——哪是什么俊朗道士？分明是一具被银丝缝合的枯尸，眼眶深陷，颧骨高耸，舌头早已被割去，只剩一条暗红肉须，在风中颤抖。“饶……”枯尸喉管里挤出最后一个字。谭文杰手指微曲。一道金光自他指尖迸射，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快得超越时间本身。金光掠过，枯尸头颅应声而落，颈腔喷出的不是血，而是亿万根银丝，如暴雨倾泻，尽数没入大地。盘丝岭震动骤停。风停了。云散了。连那截断崖上的青铜古钟残骸，也悄然化作齑粉，随风飘散。四妹呆呆望着，只见谭文杰弯腰，从枯尸怀中取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铜牌。牌面模糊，依稀可见“终南山·扫地道童·玄明”八字，背面却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吾奉佛旨，守此蛛网，待心猿归位。”他随手将铜牌抛给四妹。“拿着。”他说，“去灵山。找观音菩萨，就说——‘蛛网未断，心猿已醒，该收网了。’”四妹双手捧住铜牌，入手冰凉，却仿佛有滚烫岩浆在血脉里奔涌。她想问，心猿归位，归的是谁的位？可谭文杰已转身，黑袍猎猎，走向盘丝岭深处。那里，七姐妹正扶着老蜘蛛精蹒跚而来，人人泪流满面，却不敢靠近半步。老蜘蛛精远远停下，深深伏地，额头触地：“上仙大恩，朱氏一门，永世不忘！”谭文杰脚步未顿。只听他声音淡淡传来，却清晰入耳，仿佛就在每个人心底响起：“不必谢我。我只是……来取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话音落时，他身影已没入盘丝岭最浓的雾霭之中。雾气翻涌，隐约可见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峰顶并非嶙峋怪石，而是一方青石平台，平台中央，静静立着一根乌黑铁棒——棒身无铭无饰，唯顶端一道金箍黯淡无光，棍体布满蛛网状裂痕，每一道裂痕深处，都沁出丝丝缕缕的暗金血气。四妹抬起头，望着那雾中孤峰，忽然想起幼时母亲讲过的传说：盘丝岭最深处，有座“心猿台”，台上供着一根旧铁棍，是当年大圣遗落的兵器。可谁也没见过，只当是哄小孩的瞎话。原来，从来不是瞎话。是等待。等一个能踏碎敕令、烧尽蛛网、亲手劈开迷障的人。雾霭渐浓，终于彻底吞没了那道背影。朱家大院废墟之上，七姐妹默默收拾残局。老蜘蛛精坐在断墙边，掏出一方素绢，蘸着自己指尖渗出的血，在绢上画下七颗星辰。星辰排列，赫然组成北斗之形，唯独天枢位空着，墨迹未干，却已隐隐泛起金光。“娘？”最小的七妹怯生生问，“您画这个做什么？”老蜘蛛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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