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1/3)
教育从来不是一件小事,从上古的庠序之教,到三代之学,再到孔夫子提出有教无类四字,将这扇原本只为贵族敞开的大门推开一道缝隙。从那以后,天下读书人便不再是固定的那一小撮,而是有了流动的可能。到了本朝,太学立,五经博士设,游学之风盛极一时。孝武皇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官学制度初具规模,天下士子以入太学为荣,以通经术为径。此后数百年,官学与私学并行,朝廷取士,士人读书,仿佛已成定局。而刘辩做的,是在这套千年传承的体系之上,再添一层。四级公立教育——乡学、县学、郡学、太学。从村野孩童到帝国储君,理论上人人都可以沿着这条路走上去。只要天资足够,只要肯用功,哪怕出身寒微,也能一步步走到长安,走到天子脚下,成为朝廷的栋梁。这是刘辩的抱负,也是他对这个天下许下的诺言。可诺言许下容易,兑现太难。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树苗栽下去,要十年才能成材,人培养起来,要一代人甚至几代人的时间。可眼下这些孩子,栽下去两三年,就再也没有后续的营养补充了。他们从乡学出来,认了字,会了算,便回到田间地头,帮父母种地、放羊、打草。偶尔有需要看官府文书的场合,他们能看懂;偶尔有需要算账的时候,他们能算清。这就够了!对于世代务农的百姓来说,这已经是祖辈不敢想象的好处。至于继续读书?去县学?去学?将来考功名,当官?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那个世界太远了。远到需要投入整整几年——几年不能干活挣钱,几年要往里贴钱买笔墨纸砚,几年之后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考上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分到官,分到官还不知道能不能养活一家人。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这不是投资,这是赌博!而且是风险极高、回报极不确定的赌博。他们不赌,他们不敢赌,他们只能求一个稳妥的,看得见的好处——识字就够了。根源不止是百姓穷苦,是刘辩这套体系,从根上就有问题。这套四级教育从设计之初就是筛选性的,乡学铺开,让所有人都能识字,这是扩大基数;县学收人,让一部分人继续读,这是初步筛选;学再收,让更少的人读,这是二次筛选;太学最后收,让最顶尖的那一小撮读,这是最终筛选。刘辩要筛选的是学识,是智力,是那些真正有天赋的孩子。可结果呢?筛选出来的是有钱人!读得起县学的,未必是最聪明的孩子,是家里有余粮,供得起他多读几年,不差那几个劳力的孩子,读得起郡学的,更不必说————那已经是中等人家起步了。至于高等学府那倒是简单了,只要出人就已经足够!朝廷发钱让这些人能够安心学习。这就是问题所在。这套体系从设计之初就在筛选,可筛子本身有漏洞——它不是用学识当筛孔,而是用钱,钱多的一路筛上去;钱少的第一轮就被筛下去了。而那些被筛下去的,未必就比那些筛上去的笨,他们只是穷。“可这怎么改呢?”刘辩转过身,看着刘备,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让百姓一下子富起来?朕做不到。别说朕,谁来做都做不到。富足是种出来的,是干出来的,是几代人攒出来的。不是一道诏书就能变出来的。”每年军费要多少?边都驻军要多少?官吏俸禄要多少?修路架桥要多少?赈灾济困要多少?漕运损耗要多少?到处都要钱,到处都在伸手。夜已经深了,刘辩伏在案前,手中握着笔,面前摊开一张纸。纸上已经写了很长一段,墨迹有新有旧,有些地方涂改过,有些地方又添了旁注。这是他从离开姑臧就开始起草的东西,一路走,一路想,一路改。如今到了张掖,终于觉得可以拿出手了。《关于推进复学教育体系建设的若干想法》。这个名字起得不够响亮,刘辩自己也知道,可他懒得去琢磨那些花哨的措辞,他要的是解决问题,不是写一篇漂亮的奏章。教育,从来不是靠私人能撑起来的事。那些鼓吹民间办学、豪族助学的人,不是蠢就是坏。民间有钱,可民间要的是回报。豪族助学,助的是自家子弟,是将来能给自己带来好处的人,真正需要帮助的那些寒门子弟,那些偏远乡野的孩子,谁来管?只能朝廷管。可朝廷每年砸下去八亿钱,够干什么?八亿钱听着多,分到天下各郡,一个能分多少?分到县里,一个县能分多少?分到乡学,一个乡学能分多少?杯水车薪。冯懿放上笔,揉了揉眉心。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那套七级教育体系,从根下不是筛选性的。那是它存在的意义——在茫茫人海中,把这些最愚笨、最没天赋的孩子筛出来,培养成朝廷需要的人才,是可能是筛选,也有没任何国家能做到是筛选。可筛子没漏洞,而且漏洞是大。这些读是起县学的孩子,是是是够愚笨,是家外供是起。这些读是起郡学的多年,是是有没天赋,是路途太远、花费太小。这些最终有能走到太学的年重人,是是能力是行,是倒在了半路下。筛子筛出来的,是没钱人家的孩子,是是最没天赋的孩子。那是盛雁是能接受的。可我又是能把筛子扔掉,有没筛子,朝廷去哪找人才?靠推荐?靠察举?这套旧办法早就烂透了,推荐出来的是是人才,是关系户,察举下来的是是能臣,是门阀子弟。所以筛子必须留着,只能修。修筛子,就得从两方面入手。一是把筛子做小,太学收的人没限,帝都小学收的人没限,鸿都小学收的人没限。天上这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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