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 恶徒(2/3)
燕博,视线径直落在赵奇颈侧——那里,一道暗红纹路正悄然浮出皮肤,形如半枚未绽的莲苞,瓣尖朝下,蕊心一点猩红,正随他心跳明灭。“万化方认主了。”她声音很轻,却让赵奇浑身一僵。李无相却笑了:“不,是它等不及了。”他转向温燕博:“温先生,您说心病难医,可您刚才说的那支童谣,末句‘故人踏月归’,后头还有一句,对么?”温燕博眼中金线骤然暴涨,几乎灼穿空气:“……‘归来非故人,铁泪洗新魂’。”“所以您治不了赵奇的病,是因为您一直以为他在等金水的自己回来。”李无相摇头,“可万化方选中他,不是因为他是赵七郎,而是因为他现在是赵奇——一个敢给仇人熬汤、敢为狸猫折腰、敢在约斗名单上签下自己名字的赵奇。”赵奇怔怔摸着颈侧莲纹,忽然问:“那……金水的我,到底算死了没有?”“没死。”温燕博终于开口,目光扫过众人,“他只是把命借给了现在的你。等万化方事了,若你愿承他旧债,他自会归来;若你不愿,他便散作清风,再不纠缠。”李伯辰此时站起身,将铁叶子贴在心口,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竟有星河流转:“温先生,北陆童谣第三段,您漏了一句。”温燕博瞳孔微缩:“请讲。”“铁泪洗新魂,新魂铸旧刃。旧刃斩新我,新我葬旧坟。”李伯辰看向赵奇,声音温和如初,“赵兄,你怕的不是从前的你回来,是怕你现在的自己,不够资格接住他。”赵奇呆立原地,忽然抬手狠狠抹了把脸,转身就往林子深处跑。李无相没拦,只在他身后说:“别跑太远,半个时辰后,咱们得去碧心湖了。梅师姐留了信,说湖底珊瑚林里,有株‘忘忧草’开了七朵花——一朵给你,一朵给薛姑娘,剩下五朵……”他顿了顿,“是给血神教三位长老、一位护法,还有姜命的。”赵奇脚步一顿,没回头,只举起右手晃了晃,拇指朝下——那是断脊营里最粗野的答应手势。待他身影消失在密林,温燕博才低声道:“李宗主,您既知万化方认主之理,为何此前不说?”李无相望着赵奇离去的方向,嘴角微扬:“因为有些路,得他自己走到悬崖边,才肯往下跳。再说……”他指尖弹出一缕青气,缠上脚下一根藤蔓,藤蔓瞬间枯萎,又在三息内抽出新芽,嫩绿欲滴,“您不也等着他颈上生纹,才肯亮出玄铁冢的底细么?”温燕博哑然,良久叹道:“你们太一教的人,救人时,连人心都算得这般精细。”“不是算。”李无相摇头,“是信。信赵奇能熬汤,信薛姑娘敢闭眼,信李兄宁守铁叶不吹哨,也信您温先生——”他忽然抬眼,直视温燕博双眸,“信您早知金水皇陵地宫第三十七层,根本没那半页残谱。那狸猫图,是您昨夜刚画的。”温燕博身形微晃,袖中玉哨无声裂开一道细纹。李伯辰却在此时轻笑出声:“温先生,您既擅绘狸奴,可知北陆古法里,画活物最忌何事?”温燕博勉强稳住气息:“……忌画眼。”“错。”李伯辰缓步上前,将铁叶子轻轻按在温燕博心口,“北陆画师,画活物不忌画眼,只忌画‘留白’。您给赵奇留的那格‘生门’,画得太满了——满得让他以为,自己必须替所有死人活着。”温燕博闭上眼,一滴汗顺着鬓角滑落,在触及衣领前,已蒸作青烟。薛宝瓶忽然开口:“李伯辰,你妻子吹过哨么?”李伯辰动作一顿,随即摇头:“她不会吹。她只会唱。唱到‘铁泪入喉时’,便把哨子含在唇间,用气音震它,嗡嗡的,像春蚕食叶。”薛宝瓶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帕角绣着半朵青莲——正是赵奇颈上纹样的雏形。她将帕子覆在自己左眼上,再抬眼时,瞳仁已成墨色,深处有无数细小银点旋转,如倒悬星穹:“李无相,你猜血神教三位长老,此刻在碧心湖底珊瑚林里,正用什么喂养那株忘忧草?”李无相望向湖面方向,那里雾气渐浓,隐约可见七点幽蓝荧光,随波浮沉,宛如七颗坠入水中的寒星。“不是血。”他答得极快,“是哭。”薛宝瓶唇角微扬:“答对了。可你猜,他们哭的是谁?”李无相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下颌流进衣领,洇开一片深色:“……哭他们自己。哭自己当年没能替赵七郎熬那碗汤,哭自己如今还得靠骗,才能让一株草开出七朵花。”雾气中,七点幽蓝荧光骤然暴涨,连成一线,直指湖心。李伯辰望着那线光,轻声道:“三千年前,北陆也有这样一条光。那时叫‘引魂线’,是战死将士的魂魄,自发聚成的归途。”温燕博哑声问:“后来呢?”“后来啊……”李伯辰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槐叶,叶脉间银光游走,竟与湖面那线幽蓝隐隐呼应,“后来有人斩断了它。可断掉的光没消失,只是沉进地底,变成了矿脉,变成了铁,变成了一片叶子——等着某天,被一个不怕烫的手,捂热。”林间风再起,这一次,带着湖水的微腥与铁锈的冷意。赵奇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林缘,发梢滴着水,手里攥着一把湿漉漉的菖蒲,根须上还缠着几缕青苔。他喘着气,把菖蒲塞给薛宝瓶:“湖边采的,说能安神……你、你别嫌脏。”薛宝瓶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掌心水珠。李无相拍拍他肩膀:“走吧。该去会会血神教的诸位高人了——毕竟,”他笑容渐深,“约斗还没开始,咱们已经赢了第一场。”赵奇一愣:“哪场?”“你敢把菖蒲递给她的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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