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她曾经的几个亲人,都以死亡为结局。闻夕树根本不可能从其他人那里打听到。何况天平城的家庭一直在变化。
当闻夕树讲述完一切後,妮妮忽然有点信了,虽然这很荒谬。当然,她还是会想,这是不是闻夕树的某种手段。
这里的人,其实有两种,一种人为了不被伤害,变得麻木。一种人为了能往上爬,则特别善於表演。闻夕树也很会拿捏妮妮的心理:
我不骗你,我需要达成高级目标,需要达成里程碑目标,我要离开这里。因为只有离开,我才能改变一切。
不过如果你有目标,我也可以帮助你离开。你的里程碑任务也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双赢。闻夕树猜测,里程碑可能需要发自内心的去……认可和接受一些东西。表演很容易,但发自内心的判定则很难。
万幸,他对妮妮观感不错,毕竞是他曾经救过的孩子。
妮妮摇头:
我不想离开。我在竭力维持,让自己留在这里。
闻夕树说道,
为什麽?
妮妮想了想,她开始扒拉饭菜:
嗯……看在你饭菜好吃的份上,我告诉你好了,但只是因为饭菜好吃的交易,绝对不是我看你顺眼了。
闻夕树点头:
那我手艺确实不错,你讲。
明明就在刚才,还在说饭菜难吃呢。闻夕树喜欢心思简单的人。
我不想去男厕所。
啊?闻夕树不解。
妮妮有些羞於启齿,但已经开口了,她说道:
我不想去男厕所,我不想离开这里,在这里,我有一个父亲,但我如果升去别的家庭,或者降去别的家庭……
我会当什麽角色?妻子?丈夫?
我也不是一直在这个家庭的,闻夕树,我去过别的地方,有一阵子,我一度堕落,不停堕落,就是为了可以找到一个,身份上不那麽扭曲的角色。
闻夕树沉默。
妮妮咬着牙:
曾经我是别人的孩子,但是我……不,我当的是哥哥。那是我十三岁的时候,我居然要给一个成年人当哥哥。
你知道麽,在这座城市,你被分配的身份,决定了你的性别。因为你已经在身份上被分为男性身份了,所以你去女人的厕所……居然是失格行为。
闻夕树可以想像,这段岁月有多难熬。
妮妮仰起头,喉咙微微鼓动:
我得和那些男人,去一个厕所,我每次都会迎来恶意的目光。甚至还有人……算了,那是在学校时候的经历,当时我哭得很难过,我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怎麽了。
好在,同是那一天,有一个做环卫的大婶,她和我有一样的处境,她也看出来了,我是第一天经历这个,於是她带着我,她开始保护我。她会发出凶狠的叫声吓退那些试图看我的人。
我总算没有被欺负,但……你知道麽,在那样的环境里,还有很多别的孩子,女孩子被欺负。我在换回来以後,我就不敢再换身份了。就这样吧,现在也挺好不是麽?
你可能都不知道,有很多人很羡慕我的。
闻夕树确实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听起来有些荒谬,却又让人觉得很心酸的理由。
他不再多言,而是沉默地用餐。
父女一起吃完了所有的菜,很明显,妮妮的身体很诚实地在表达这顿饭很好吃。
随後闻夕树收拾了碗筷。
他说道:
我只有不断靠近内环,才有可能瓦解这错误扭曲的规则。所以我一定会离开,但我想在离开你之前,为你做点事情。
我前面说了,你有害怕的人,对不对?你胳膊上,脸上的这些东西,是不是就是为了警告某些人,你不好招惹?
妮妮嗯了一声。
这次她明显配合了不少。
闻夕树说道:说说看。
你还是别知道吧,你惹不起的,再说了,
我现在已经……和他们混迹在一起了。妮妮轻声说着。
闻夕树洗着碗:
所以七环,是一群混混与底层还有堕落者聚集的地方,对麽?你别害怕,你待会儿和我一起就好。我可以保证,他们不再是你的麻烦。
妮妮不解:
你……你要干什麽?
闻夕树回过头,一边洗着碗,一边温柔说道:
当然有仇报仇,以暴制暴。
妮妮愣住。
闻夕树说道:
我们会分开,我一定会离开。但我不想我走了以後,我关心的人被人欺负,她依旧困在过去的生活里妮妮摇头:
我已经接受了现在……
闻夕树打断了妮妮:
听着,姑娘,你不是我的女儿,但在那段你没有经历过的历史里,我真的希望你能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