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夕树轻声说道:
别怕,相信我。现在继续带路。
妮妮还想劝一劝闻夕树,但闻夕树已经开始朝着前方走去,那步态显得不容拒绝。
终於,他们到了一片稍微开阔一点的地方一一与其说是广场,不如说是一片被踩实的泥地。四周的棚屋围成一圈,中间有几根歪斜的木桩,木桩上拴着几条脏兮兮的狗,正趴在地上喘气。妮妮停下脚步,指着广场对面最大的一间棚屋。
他们在那里。她的声音很轻,那些……欺负过我的人。还有和我混在一起的那些,都在那里。闻夕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那间棚屋比周围的都大,用整块的铁皮搭建,门口挂着一盏昏暗的灯。灯下坐着几个人,看不清脸,只看见菸头的红光一明一灭。
那是七环的酒吧。妮妮说,没有名字,就叫那里。所有的事情都在那里发生一一喝酒、打架、交易、还有……
她没有说下去。闻夕树懂了。
天色渐暗。
那间被叫做那里的棚屋里开始热闹起来。昏黄的灯光从铁皮缝隙里透出来,夹杂着笑声、骂声、酒瓶碰撞的声音。门口那几个人不见了,大概是进去了。
妮妮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个方向,身体微微发抖。
闻夕树微微弯下身来,和她平视。
告诉我,哪些人欺负过你。
妮妮咬着嘴唇,指了指棚屋:那个……脸上有疤的,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还有他旁边那个光头,还有那个脸上带刺青的,他抢过我的钱……还有那个脸上有眉钉的……还有那……
她说了许多个还有。
闻夕树默默记着,最後发现,几乎是所有人,都欺负过妮妮。到最後,妮妮的眼里忽然涌现出委屈与恨,情绪像某种吞咽不下的食物,卡在了喉咙上。
好一会儿後,她颤声道:
要不……要不算了吧,你……你真的要一个人进去?你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他们……他们会打死你的!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其实也不是只有我被欺负了,六环边缘的人,都是这样过的,也不是只有我特殊闻夕树笑了,还是那种温柔的笑。
这座城市里,不是只有你特殊,但你对我很特殊。我不在我关心的人面前当懦夫,从来不会。他轻轻掰开妮妮的手。
待在外面就好。
闻夕树微笑着,走进了那里。
他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
妮妮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个男人这样走向危险。那个男人没有回来,他死在了末日里,那是他的父亲。父亲用命换来了自己可以在天平城生活的机会。
天平城好麽?当然是不好的,但妮妮一直感激父亲,因为末日更危险,她知道,如果独自在城外生活,自己活不到十六岁。
妮妮攥紧了拳头,那种仿佛会失去什麽的恐惧,又陡然间变成了勇气,她忽然间冲了进去,走进了那满是不好回忆的棚屋里。
她想要竭尽全力拉着那个男人逃离这里。
推开门的瞬间,她却整个人呆住。
闻夕树并没有倒下,相反,这些以作恶为生的狠人们,横七竖八地躺在了棚屋里。
那些曾经欺负过她的人,都倒在了地上。十几个人,全部都在地上哀嚎着,每一个人的肢体都跟被错位了一样。
想来除非具备某种超能力,否则这群人以後很难正常自如地活动。
而最前方,闻夕树的手按着那个脸上有疤,疑似头目的男人。
在看到妮妮冲进来後,闻夕树也没有生气和焦虑,只是淡淡回头笑道:
抱歉,让你看到我这麽粗鲁的一面,我下手比较重,但这就是他们生活的一环,不是麽?妮妮没有说话,只是惊讶。
这个男人,这麽厉害吗?这还是人类吗?他甚至没有一点受伤的迹象。
她听说过,这群人里有人是具备超能力的。
闻夕树其实还真遇到了几个。
就在方才,有人的手生出骨刺,和能力者森林里某个人的超能力是一样的。
闻夕树虽然暂时不具备超能力,但这不代表他打不过。
他只是被夺走了技能。可内在的数值还保留着。
他的身体素质依旧恐怖。一个在诡塔身经百战,刚刚拯救了机械城危机的人,自然不至於对付不了一群小混混。
只不过转瞬间,闻夕树就跟叶问一样,连消带打,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把这些人分筋错骨。被闻夕树按着的刀疤脸,试图恐吓闻夕树:
你会後悔的,你不属於我们这里!你的行为是失格行为!你会被扣分的!
确实是。闻夕树已经开始扣分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坏人欺负你,是他们的生活,是合格的。但好人想要打回去,那就是失格的行为,是要扣分的。
只不过因为之前完成了任务一让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