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各举着一杯速溶咖啡，笑得没心没肺。照片右下角，余切用铅笔写了行小字：“你看，那时我们还不知道——所谓成长，不过是把‘我们’这个词，慢慢拆解成两个独立的、带主语的句子。而真正的友谊，是当彼此都学会在句末空出足够的呼吸距离时，依然认得出对方句首那个‘我’的笔迹。”我合上书，把它紧紧抱在胸前。老周终于抬头，朝我努了努嘴：“粥凉了。”我点点头，转身走向柜台，从保温桶里舀出一勺山药粥。米粒软糯，山药清甜，陈皮的微辛在舌尖缓缓化开。这时，手机第三次震动。是陈砚。只有一句话：“刚接到通知，今年汉语言文字学考编，首次增设‘创意写作能力’附加题。题干是：请以‘语法即乡愁’为题，写一篇不少于1500字的议论文。”我握着勺子，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街灯，忽然觉得那些曾让我辗转反侧的语法规则，那些在试卷上反复横跳的虚词、句式、歧义结构，此刻都安静下来，像退潮后裸露的礁石，清晰，坚硬，带着海水咸涩的呼吸。我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一页。光标在空白处轻轻闪烁。我敲下第一个字：我。没有犹豫，没有删除，没有回车。就一个字。它站在屏幕中央，小小一颗，却像一颗刚刚挣脱引力的星子，在属于自己的轨道上，开始缓慢而确定地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