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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一个都不能少》(3/3)

,何为“宜呈现”,何为“当遗忘”。本文将以《十月》杂志一九八二年第二期所载周砚短篇《春汛》为个案,结合现存原始手稿、编辑批注、期刊存档及当事人回忆等多重史料,试图复原这一干预过程的具体路径、内在逻辑及其历史效应。需要强调的是,本文所关注的“周砚”,并非一个被符号化的“受难者”或“牺牲品”,而是一个在特定历史隘口,以其文本的“笨拙”与“固执”,意外刺破了某种集体叙事光滑表皮的、具体而微的写作者。他的存在本身,即构成对“文学如何被生产”这一命题最沉痛也最鲜活的诘问。我敲下最后一个句号,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窗外雨声似乎小了些,铁皮棚顶的震动变得沉缓,像某种巨大生物疲惫的心跳。电脑右下角,时间跳成00:13。我点开文档另存为,文件名输入:《幽灵编辑学:论〈春汛〉的删改、重写与在场——兼及八十年代初文学生产机制的褶皱》。按下回车。屏幕一闪,新文件名安静地躺在目录里。我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上周去校史馆,在尘封的旧报刊柜最底层,摸到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没有字,只有一道浅浅的、几乎被磨平的刻痕。我用指甲顺着那道痕刮了刮,刮掉一点陈年积灰,底下露出两个极细的字:“春汛”。不是印刷体,是钢笔写的,笔画里带着一种熟稔的、近乎温柔的力道。我把它悄悄带回了宿舍,锁进抽屉最深处。没告诉任何人。此刻,我拉开抽屉,取出那本无名笔记本。拂去封面积灰,轻轻翻开。第一页,空白。第二页,依旧空白。我翻到第三页。纸页微黄,质地厚实,显然年代久远。上面只有一行字,墨色已褪成淡褐,却依旧清晰可辨:“陈屿同学:若见此册,请替我看看,江水涨到哪儿了。”字迹清峻,正是周砚。我手指猛地一颤,差点捏不住纸页。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灼热的、混杂着酸楚与确信的战栗。他留下这本子,不是为了被“发现”,而是为了被“看见”。看见江水。看见涨落。看见那道无人认领的、被刻意磨平的刻痕之下,始终未曾干涸的潮信。我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回抽屉深处。关上抽屉的声音很轻,“咔哒”一声,像一粒石子落入深井。我转回头,看向电脑屏幕。文档标题静静躺在那里,光标在句末之后,依旧固执地、一下,又一下,无声地闪烁。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跳。我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茶。这一次,苦涩之后,舌尖竟泛起一丝极淡、极微的回甘。我重新将手指放在键盘上。敲下第二个字。雨声渐歇。东方天际,隐约透出一点极淡的、青灰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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