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误会(1/3)
误会我?余切才知道,李政道老婆这些天给他赔礼道歉,还拿了十万支持余切基金会……然而,李政道却不这么想。李政道对余切有意见。涉及到几位大佬,所有人都不好发表什么意见,只有钱忠书说...我坐在窗边,手边摊着一本翻旧了的《现代汉语词典》,书页边缘卷曲泛黄,夹在中间的几张草稿纸被咖啡渍染得半透明。窗外是三月的北京,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柳条却已抽出嫩芽,在灰蓝的天幕下轻轻摇晃。我盯着“余切”两个字,笔尖悬在稿纸上方迟迟未落,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晕。手机屏幕亮起,是编辑老陈发来的消息:“老周,听说你闭关备考?真不写了?”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拇指在键盘上悬着,最终只回了一个句号。不是不想说,是怕一开口就泄了气——这口气绷了太久了,从写完《余切》第一卷开始,它就一直悬在我喉咙里,像一枚没咽下去的药片,苦涩而固执。我合上词典,起身去厨房煮面。水沸时掀开锅盖,白雾腾起,模糊了对面楼墙上斑驳的“拆”字。那字是去年贴的,红漆已经褪成暗褐色,像一块凝固的血痂。我忽然想起《余切》第二卷里写过类似场景:主角蹲在胡同口吃一碗炸酱面,抬头看见墙皮剥落处露出半张八十年代的“计划生育好”宣传画,粉红色的标语底下,一只麻雀正啄食掉在地上的酱豆。我端着面回到书桌前,用筷子挑起一缕面条,热气熏得眼镜起雾。擦干净镜片再抬眼,稿纸上那句“余切推开铁门时,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还没写完,墨迹干涸在“呻”字最后一捺上,像一道未愈的伤口。其实根本不是什么“闭关”。白天刷题,晚上写小说,不过是把一张纸撕成两半,一半糊在脸上喘气,一半垫在脚下踮脚够天花板。昨天下午在图书馆做行测模拟卷,做到图形推理第十七题时,眼前忽然浮现出《余切》第三卷开头那个意象:七块碎玻璃拼成的月亮,每一块都映着不同年份的北京。监考老师敲了敲我桌面:“同学,时间到了。”我低头看表,分针刚跳过四点,可脑子里全是余切站在旧书市摊位前,手里攥着一本缺了封面的《西方哲学史》,书页间夹着一张1983年3月12日的《北京晚报》剪报,标题是《全国首届青年文学创作会议在京召开》。我捏着那张剪报,指腹摩挲着铅字凸起的纹路。余切当时二十三岁,穿件洗得发灰的卡其布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而我今年二十八,正为三十四天后的公务员考试焦灼。命运真是爱玩镜像游戏——他揣着诗集挤公交去参加文学座谈,我抱着《申论热点三十讲》在地铁里背“乡村振兴五大振兴内涵”。昨晚又梦见余切了。梦里他在琉璃厂一家旧书店二楼,踮脚去够最上层一排书,梯子摇晃,灰尘在斜射进来的光柱里飞舞。我站在楼下仰头看他,想喊他小心,却发不出声音。这时身后有人拍我肩膀:“您也是来淘《今天》合订本的?”转身看见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人,胸前别着枚小小的钢笔形徽章。我张嘴想问他是谁,梦就醒了,枕头上湿了一小片,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今早整理书架时,从《平凡的世界》第三部书页里滑出一张纸条,是去年写的。上面用蓝黑墨水写着:“如果余切活在2024年,他会不会也坐在这里,一边刷新闻一边等教资面试成绩?”字迹潦草,右下角还画了个歪斜的箭头,指向旁边一行小字:“他大概会先买包烟,再给远在哈尔滨的妹妹汇三百块,然后在豆瓣小组发帖:‘83年出生,现失业,会写诗,求介绍能管饭的活儿。’”我盯着那行字笑了,笑到肩膀发抖。可笑着笑着,喉咙突然堵住。窗外传来收废品老头的吆喝声,拖着长长的调子:“酒瓶子——纸箱子——旧书报——”,那声音穿过三层楼,竟和余切当年在西四南大街听见的一模一样。我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上用胶带粘着褪色的《萌芽》杂志标签。翻开第一页,是余切的字迹:“1983年3月15日,晴。今日在灯市口新华书店购得《雪国》,川端康成写‘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可我的隧道在哪里?”我伸手抚过那行字,指尖触到纸面细微的凹凸。余切不知道,他写的每个字都在二十年后某个凌晨,被另一个叫周默的人反复摩挲。我们之间隔着三十年光阴,却共享同一盏台灯的光晕,同一种在稿纸与考卷间反复横跳的眩晕感。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书友群消息。有人截了张图:某招聘网站上,“文化宣传岗”要求“硕士学历,具备新媒体运营经验,熟练使用PS、PR,有政务公众号运营经历者优先”。底下跟了串哭笑不得的表情包。群里沉默了几分钟,忽然跳出一条新消息:“默哥,余切要是应聘这个岗,简历咋写?”我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余切》第一卷结尾,他烧掉自己写的三本诗稿,火苗舔舐纸页时,灰烬飘向窗外,落在一株刚抽芽的丁香树上。我打开电脑,新建文档,光标在空白页面上闪烁。输入标题《余切·第三卷·序章》,又删掉。重打:“2024年3月17日,北京,阴。”停顿三秒,继续敲:“余切站在地铁站闸机前,扫码时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二。他忽然想起1983年3月17日,自己攥着五毛钱粮票,在东安市场门口犹豫该买冰棍还是买本《诗刊》。”键盘敲击声在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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