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出的馊主意？”谢威麻了。亏得老头子敢想，居然盯上了共青城的产业，那是苏联造船、冶金、舰船、飞机制造跟炼油中心，甚至苏联最先进的战略核潜艇也在共青城潜艇厂生产。哪怕苏联解体，...“张书记，您这话可就外行了。”罗诚靠在办公桌边，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声音不疾不徐，却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削着对方的底气，“以前哈工大往外‘借调’人，是咱们缺钱、缺项目、缺平台，不得不把人送出去换资源、换设备、换实验数据。可现在呢？”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鸣秋微僵的嘴角，又落在乔向红低垂的眼睫上——那双常年泡在金相显微镜前的眼睛，此刻正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一道浅白旧疤，那是三年前高温熔炼炉突发喷溅时留下的。没包扎，没请假，只用纱布缠了两圈，第三天就蹲在电子束焊机旁调试参数。“现在，咱们不缺钱。涡扇-10核心机叶片预研经费，今年上半年刚批下来三千万，专户专用，连财务处长都没资格动一笔；不缺项目——航天科工刚签的‘高熵耐蚀合金在液体火箭发动机喷管中的应用验证’合同，光预付款就是八百二十万；更不缺平台——新建成的稀土元素原位掺杂真空感应熔炼系统，全国独一份，西工大那边还在等立项批复。”罗诚话音一落，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擦过玻璃的沙沙声。张鸣秋喉结动了动，没接话。他当然知道这些。昨天下午他刚从哈工大材料学院副院长办公室出来，对方桌上那份《稀土钇掺杂镍基单晶高温合金蠕变寿命提升报告》还摊开着，第一页右下角赫然印着“西工大合金所联合验证”字样——那是他们三个月前主动寄来的合作函附带的样品测试数据。“所以啊……”罗诚忽然笑了，不是讥诮，倒像是看见老友终于肯卸下铠甲的松快，“你们不是来‘挖人’的，是来‘借火种’的。我们也不是拦着不放，是怕火苗没点着，先被风给吹灭了。”他转身拉开身后的文件柜最底层抽屉，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蜡泥封得严实，上面盖着三枚鲜红印章：哈工大合金研究所、校企办、产学研办公室。他没拆，只是轻轻搁在乔向红手边：“张工，你摸摸这厚度。”乔向红迟疑地伸出手。指尖触到纸面时顿了一下——信封边缘微微鼓起，里面不止一张纸，而是厚厚一叠，装订线压痕清晰可辨。他没打开，却听见自己心跳声比窗外蝉鸣还响。“这是什么？”张敬研忍不住问。“西工大合金所近五年所有公开论文的原始实验记录副本。”罗诚答得平静，“包括你们去年在《Acta materialia》发的那篇关于Laves相析出动力学的论文——第三组热处理参数实际重复了七次才稳定，原始数据里有三次失败记录，但投稿时删了。我们复刻了一遍，发现删掉的那三次，恰恰暴露了你们在控温精度上的短板。”张敬研脸色骤变。那篇论文是他亲手做的，连导师都夸“数据干净得像手术刀切过”。可没人知道，实验室那台进口热处理炉的温控模块早在三个月前就出了隐性故障，每次升温到1120c时会有±8c的跳变，他们靠手动补偿硬扛下来的。“你们……怎么知道？”他声音干涩。“因为帮你们校准过那台炉子。”罗诚耸耸肩，“上个月，校企办派技术支援队去西工大做设备联调，带队的是咱们材料学院老赵，他徒弟小杨现在还在你们那边驻点。顺便……”他冲乔向红眨眨眼，“把你们废液回收罐底部沉积物成分谱图也顺手采了。你们新开发的含铈合金废料处理工艺，铈回收率标称92.7%，实际只有86.3%，差的那六个百分点，全在沉淀渣里。”张鸣秋猛地吸了口气，烟头在指间烫了个焦黑圆点。他忽然明白了——这不是谈判，是验收。哈工大早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完成了技术反向测绘，甚至把西工大的技术盲区都画成了作战地图。“所以……”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们要的不是人，是技术闭环。”“对喽。”罗诚终于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乔工过去，不是单打独斗。他带团队，你们出场地、设备、配套工程师；他教你们做稀土原位合金化，你们教他做航空发动机热端部件服役寿命预测模型——那套算法，你们去年刚申请国防专利，但训练数据不够，总在高温疲劳段拟合失真。我们有三十年涡轮盘实测数据，够喂饱你们的神经网络。”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但有个前提——所有联合成果，第一完成单位必须是哈工大，第二是西工大。署名顺序可以协商，但知识产权归属，必须写进三方协议。另外，每季度一次技术互访，每次至少十人规模，由双方分管副校长签字背书。如果你们答应，下周一起，乔工团队就能拎包入驻西工大合金所B座三层——那层楼，我们上个月刚帮你们装完防磁屏蔽和恒温恒湿系统。”乔向红一直没说话。他盯着信封上那三枚红章，忽然想起十年前毕业答辩那天。谢威作为答辩委员会主席，在他最后一张PPT翻页后沉默了足足四十秒，然后说：“张敬研同学，你这个晶界偏析模型，如果再加一个稀土扩散势垒修正项，就能解释为什么GH4169在650c长期服役后强度会突降。你试试。”当时他懵懂点头。三个月后，当他在实验室熬通宵改完第七版模型时，谢威拎着两碗牛肉面出现在门口，油花在塑料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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