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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陆素心的任性(2/2)

没出声,只把车窗摇上三分。暮色正一寸寸吞没来东县低矮的屋檐。远处山脊线上,枫叶尚未全红,但已有零星几簇,在将坠未坠的夕阳里,烧成暗哑的赭石色。像陈年血痂,又像未冷却的余烬。警车拐过第三个路口,周奕手机震动起来。是冯学勤。没有语音,只有六个字,带着旧式诺基亚特有的机械断句感:【白林在殡仪馆守灵。】周奕盯着屏幕,拇指在键盘上悬停良久,最终只回了一个字:【谁?】三秒后,对方回复:【蒋文骏母亲,蒋丽梅。】周奕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蒋丽梅。那个在山海集团账本夹层里留下半枚梅花指印的女人;那个在江公馆对峙当晚,亲手将录音带塞进周奕口袋,又在他转身时低声说“孩子,你眉骨的疤,和你三叔一模一样”的女人;那个在通缉令发布七十二小时后,于港岛浅水湾公寓浴缸中割腕,却被发现时已无生命体征——法医报告称,死亡时间至少提前四十八小时,现场无挣扎痕迹,唯独浴缸排水口,缠着几根银灰色长发,发根处系着一枚褪色的红绳结。红绳结。周奕摸向自己右手小指内侧——那里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浅痕,是他六岁时,蒋丽梅用同一根红绳,一圈圈缠绕着他小小的手指,教他辨认松针、枫叶与银杏的区别。她说:“阿奕,记住了,松针扎人,枫叶染血,银杏……是活下来的证明。”车窗外,最后一抹夕照掠过他瞳孔,亮得刺眼。“停车。”他忽然开口。冯昆一脚刹车踩下去,轮胎在砂石路上刮出短促锐响。周奕推门下车,快步走向路边一棵野生枫树。树干粗粝,树皮皲裂处渗出琥珀色树脂。他抽出随身折叠刀,刀尖精准刺入一处新鲜创口,刮下一小片半透明胶质,凑到鼻下。松脂混着铁锈味。他抬头望向山脊线尽头,那里云层低垂,隐约可见一座灰白色建筑轮廓——来东县殡仪馆,三十年前由旧林场职工宿舍改建,正门匾额底下,刻着一行模糊小字:“松林县革命烈士纪念堂 1964”。周奕把那片松脂攥进掌心,树脂微凉,黏腻,像凝固的泪。身后,郝队长追上来,喘着气问:“师父,真要去?”周奕没回头,声音轻得像耳语:“蒋丽梅没死。”“什么?”“她没死。”周奕终于转过身,晚风掀动他额前碎发,露出那道细长旧疤,“当年浅水湾的尸检报告,是我亲手核过的。死者左手无名指第二指节,有长期佩戴戒指的压痕,但皮肤纹理走向……是逆时针螺旋纹。而蒋丽梅的戒指,是顺时针旋紧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骤然紧绷的脸:“松林林场大火那年,蒋丽梅二十一岁。她父亲是林场场长,母亲是县医院护士。火灾发生前三天,她母亲被紧急调往省城进修——进修名单上,有她父亲亲笔批注:‘准,速去,勿回’。”冯昆倒吸一口冷气:“您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周奕把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掌心松脂已被体温融化,蜿蜒爬过指缝,像一道新鲜的血痕,“白林没死,蒋丽梅没死,冯昆没逃,而山海集团真正的账本……从来不在保险柜里。”他抬手,指向殡仪馆方向:“在火里。”暮色彻底吞没了山脊线。远处,第一盏路灯“啪”地亮起,昏黄光晕里,几片枫叶打着旋儿坠向地面。周奕弯腰,拾起其中一片。叶脉清晰,边缘微卷,背面附着细小绒毛——正是马尾松树脂凝成的天然胶质,在叶脉沟壑间结成淡金色蛛网。他把它夹进随身携带的《松林县志》扉页。书页翻开处,一行铅字正静静躺在那里:【1997年8月,来东县林场旧址改建工程启动。据县志办考证,该地块地下存有大量松脂矿脉,开采价值极高。】周奕合上书,金属书扣“咔哒”一声脆响。“走吧。”他说,“去见见……我们的老朋友。”车灯刺破渐浓的夜色,朝殡仪馆方向疾驰而去。后视镜里,那棵枫树渐渐缩小,最终融进墨色山峦。唯有树干上新鲜刀痕,在路灯余晖中泛着湿漉漉的光,像一道刚刚愈合、又隐隐作痛的旧伤。而就在警车驶离十分钟后,烧烤摊旁昏暗的电线杆阴影里,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缓缓放下手机。他抬起手,用拇指抹过自己锃亮的头顶,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瓷器。帽檐下,一双眼睛幽深如古井。井底,倒映着远去的车灯,以及灯影里,周奕侧脸那道若隐若现的旧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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