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嗓子，把三人都吓了一跳。周奕心说，好家伙，这是要趁机抓典型，杀鸡儆猴啊。前面的大领导一说话，满屋子大几十号人全部齐刷刷地回头看着他们三个。向杰一看，赶紧举手说：“那个……周...许念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羊绒衫，外搭一件浅灰呢子短大衣，下身是条深蓝色直筒西裤，脚上一双黑色小牛皮短靴，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松松的髻，几缕碎发被冬日微凉的风拂在颊边。她站在车旁，像一株安静而挺拔的玉兰，在十二月清冽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周奕愣了一下，拖着行李箱的脚步顿在原地。不是没想过她会来——毕竟前天通电话时，许念只淡淡说了一句：“你轮值结束那天，我可能有空。”他当时以为只是客气话，毕竟她刚接手宏城刑侦支队技术科新设的电子物证分析组，连轴转了快一个月，连支队食堂的饭票都快过期了。可她真来了。而且不是以同事身份，不是以技术支援者身份，是就这样静静站在那儿，像等了许久，又像只是顺路经过。武光笑着拍了下他肩膀：“看傻了？走啊，上车！”周奕这才回神，赶紧拖着箱子快步上前。离得近了，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着一点极淡的墨香——大概是刚从档案室或实验室出来，袖口还沾着半粒蓝黑墨水干涸后的微痕。“念姐。”他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哑。许念笑起来，眼角弯出很柔和的弧度：“怎么，才三个月，就生分了？”她伸手接过他肩上的背包，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周奕下意识想拦，手抬到一半又垂下去——那包里装着他从武光带回来的全部家当：三本手写案卷笔记、一枚磨得发亮的旧警徽别针、两盒没拆封的喉糖，还有吴永成那封信的复印件，用透明胶带仔细贴在牛皮纸信封背面。“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到？”他一边拉开副驾门，一边问。许念已经坐进驾驶座，系安全带的手顿了顿，侧过脸看他一眼，眼神清澈又沉静：“你上个月发给我的短信，说‘轮值倒数第三天，天气预报有雪’。我查了气象局原始数据，武光那三天确实有零星冻雨，但宏城没有。你要是真按计划走，就不会选那天出发。”周奕怔住。他记得那条短信——是发给白琳的，提醒她带伞。可他手机通讯录里，“白琳”两个字后面，还备注着“（许念备份）”。当初换手机时，他把所有重要联系人都做了双备份，许念那边也留了一份。他从没想过，她会去翻那条毫无意义的闲聊短信，更没想过，她会据此推算出他的行程误差、校准时间窗口、再默默把车开到长途站门口，像一道提前埋伏好的伏笔。“你这脑子……”他摇头笑，“不当刑警可惜了。”许念发动车子，暖风缓缓吹起，她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方向盘：“技术科也是刑侦一线。昨天刚比对完三起跨省盗刷案的PoS机后台日志，发现同一台机器在七十二小时内被远程注入过三次恶意代码，攻击路径和去年‘金盾行动’里那个境外木马变种高度重合。”她顿了顿，转头看他，“所以，你猜我为什么今天一定要来接你？”周奕心里一跳。他知道许念不会无的放矢。她说话向来像做dNA图谱——每句话都是可验证、可溯源、有逻辑链的结论。她说“一定要来”，那就意味着：这事绕不开他；这事，得当面说。他坐直身体，把背包抱在膝上，像捧着什么不能撒手的证物：“你说。”许念没立刻答。车子驶过宏城老城区，梧桐落叶铺满人行道，阳光斜斜切过玻璃，在她睫毛下投出细密的影。她看了眼前方路口，打方向灯，右转进了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家老式茶馆，木匾上写着“澄心居”三个褪色隶书。门楣低矮，青砖斑驳，门口两只石鼓被磨得油亮。周奕认得这儿——十年前他刚调入宏城分局时，跟侯堃来过一次，听老法医讲过一桩八十年代的悬尸案。后来案子破了，凶手是个在茶馆帮工的哑巴，用泡茶的铜壶烫死了三个人，理由是“他们偷看了他藏在茶缸底下的相片”。“我查了你留在市局内网的全部协查请求。”许念停好车，解开安全带，声音很轻，“包括你私下托丁春梅老师做的三份加急dNA比对，还有你让白琳帮忙调取的松林镇卫生所1989至1993年全部产科登记簿扫描件。”周奕呼吸微滞。那些事，他做得极隐晦。丁春梅那边是借着“教学案例研讨”名义送检的；产科登记簿则是白琳以“刑侦史课题调研”为由，通过省厅教培处协调调取的。连侯堃都不知道细节——他只当周奕是在帮钟鸣整理旧案线索。可许念全知道了。“你一直在找蒋文骏。”她开门下车，没看他，目光落在茶馆门帘上那串被岁月浸透的竹风铃，“不是为了结案，是为了确认一件事：当年被拐走的那个女婴，是不是谢春明的女儿。”周奕没否认。他跟着下车，把背包带子往上提了提，指节绷得发白。风铃叮咚一声响。许念掀开竹帘，侧身让他先进。茶馆里暖气氤氲，紫砂壶嘴冒着细白水汽，一位穿靛蓝布褂的老先生正低头分茶，手腕稳如尺量。“周警官，又来啦？”老人抬头，皱纹里漾着熟稔笑意，“许老师常来，说你爱喝碧螺春，不加糖，第二泡最酽。”周奕一怔：“您认识我？”老人笑笑，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上个月，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来问谢春明的事。我说不知道。他说‘那您总该记得，九一年冬天，有个老兵抱着个红襁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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