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样,使得曹昂必须要表现的坚强,无论多大的困境与挑战袭来,他都要以饱满状态去应对,毕竟在明里暗里盯着他的人太多了。
可曹昂也是人,也会疲惫,也会生惧,也会烦恼,然而这却是很多人看不到的,其实这也造就了曹昂内心深处那不为人知的不安全感。
尽管在一段时期内,这股不安全感被曹操给舒缓了不少,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特别是时局的不断变化,又叫曹昂在内心深处紧绷起来。
直到这次领军西征凯旋回归,途经雒阳,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这座因他而焕发新生的雄伟城池,曹昂那心底的不安全感彻底消散了!
因为雒阳城的兴建与增扩,意味着谯县曹氏在这片土地上扎下了不可撼动的根基,由此使一些可能反复的事再无可能了。
这对曹昂来讲太过重要了。
拥有一座具有无限可能且潜力巨大的雄城,并且携此番西征大捷之势,意味着谯县曹氏取缔刘氏问鼎天下的倒计时可以吹响了。
当今天下,除却西南一隅尚处割据之态,余者尽归一统之势,而促成此势的正是谯县曹氏。
如果不走这一步,或许短期内不会出现变数,但曹昂却无比清楚一点,真要有变故发生的话,则谯县曹氏必将万劫不复。
这是曹昂断无法接受的。
而想要改变这种可能,只有叫谯县曹氏成为这天下超然的存在,以绝对至尊之姿统御这个天下,方能确保不好的变数不会发生。
“这次来雒阳作何感受?”
雒阳核心区,讲武堂。
穿着宽松袍服的吕布,端坐在官帽椅上,目光沉静的打量着自家女婿,言语间是不带任何情绪的。
“用天翻地覆来形容,恐是最为合适的了。”
迎着吕布的注视,曹昂露出淡淡笑意道:“借着北伐、西征之势,雒阳有了两次源源不断供应之基,也是这般,方能使被战乱摧残的雒阳重焕勃勃生机。”
“你这话说的委婉了。”
吕布似笑非笑的打量着曹昂,“这与旧雒阳有何关联,这分明是一座拔地而起的新雒阳,尽管地名与过去一样,但余下的全都不同了。”
听到这话的曹昂笑笑没有再说别的。
对于雒阳,吕布是有特殊感情的,即便是到现在,吕布依旧能记得自己跟随丁原,第一次来到雒阳时,被这座雄城所深深震撼到的冲击与情绪,尽管在那时起,他在并州已是声威很大,可在真切见到这座雄城时,吕布是真切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而后便是转投到董卓麾下,对于此事,吕布从来没有后悔过,他就是这样的人,做了就是做了,毕竟即便没有董卓的招揽,吕布也会受别的影响而脱离丁原的,因为在他声威不断增幅下,丁原的猜忌与限制,甚至是当众羞辱他的举止,早就叫吕布心底憋了太多火气,这要是能忍下去的话,吕布怀疑自己真会疯掉的。
而那以后对雒阳的感受,不再是仰望的状态了,而变成了平视,甚至是俯视姿态了,或许在董卓的麾下,因为时局的演变,尤其是与西凉诸将关系的不断恶化,导致吕布遇到了不少不顺心之事,但是在这座雄城吕布却是横行的。
直到十八路诸侯讨董兴起,这座雄城迎来了最动荡的时候,也是在这一时期下,吕布见证了这座雄城的至暗时刻。
当然随着年纪的增长,使得过去很多没看透的东西,在今遭却尽数看透了,那座随战乱而损毁的雄城,是欲望横行,私欲遍地,算计不断,纸醉金迷的存在,可在今下,由曹昂一手设计并缔造的雒阳,却是焕发着勃勃生机的希望之城,这两者是有着本质区别的,在雒阳住了这般久,特别是近几年来的所见所闻,这点感触他还是能总结出来的。
“他们没有跟着回来?”
短暂沉默后,吕布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此间平静。
“是,被婿留在西凉及关中治下了。”
曹昂没有犹豫,点点头对吕布说道:“在此次西征之下,子文他们的表现很出彩,没有堕了讲武堂之名,更未损害岳丈之威。”
“不管是迎战以韩遂为首的叛军,亦或是对决肆虐的羌胡各部,他们都表现出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锐气,这也使他们立下了不小的战绩。”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听到这话的吕布,下意识连连说道。
也是老了啊。
见吕布如此的曹昂,这心中不由生出感慨,这要是搁在先前,吕布是断不会这样的,可现在却不一样。
其实曹昂能够感受到吕布对于曹彰、夏侯楙、夏侯霸、夏侯称、孙翊等人的关心与重视,毕竟他们是首批讲武堂学员,尽管在讲武堂待了不到一年,但这前后,吕布却将很多都传授给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