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杨炯看了片刻,忽然转身,撒腿就走。
杨炯莫名其妙,赶忙追上去:“喂!你去哪儿?”
“别跟着我!”唐糖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意。
杨炯跟上几步,一脸无辜:“这是你家!我不跟着你,我去哪儿?”
唐糖猛地停下脚步,回头冲他大吼一声:“滚呀!淫贼!”
话音未落,她足尖一点,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重重院落之中。
杨炯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皱起眉头:不对呀!偌大的唐门,怎么如此安静?人呢?
这念头刚在心头转了一圈。
“呼——!”
四周猛然亮起一片火光。
数十支火把同时点燃,将整个后院照得亮如白昼。
杨炯眯起眼,只见四面八方涌出无数人来。有拿刀的,有持剑的,有握枪的,还有不少人手里端着奇形怪状的机括,黑黝黝的箭孔直直对着他。
那些人将他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杨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却没什么惊慌之色。
人群忽然向两旁闪开,让出一条道来。
一人大步走出。
那人约莫五十上下的年纪,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穿一身玄色锦袍,腰系金带,足蹬皂靴。国字脸,浓眉如刀,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正是唐门家主——唐无双。
他身后还跟着一人,不是周颐还能是谁?
周颐走到唐无双身侧,从袖中取出一卷画像,双手呈上。
唐无双接过画像,展开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杨炯,再低头看了看画像,如此反复两遍。
杨炯心下暗叹:看来以后再想搞什么孤军深入怕是没戏了,怎么到处都有自己的画像呀。
唐无双收起画像,负手而立,目光如电,直直射向杨炯。
“燕王好兴致!”他的声音不高,却浑厚有力,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深夜来我唐门,所为何事?”
杨炯心中无奈,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上前一步,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四周那些虎视眈眈的唐门弟子,最后落在唐无双脸上,一字一顿道:“镇武司横扫武林,没对你们唐门下手,是因为你们这么多年奉公守法,保境安民之故。如今你们同朝廷大政方针作对,怎么?是好日子过多了?”
唐无双面色不改,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何出此言?”
杨炯冷笑一声,神态自若,朗声道:“蜀地乃南方战线补给站!本王只一句话——谁阻挠粮道安全,谁就得死!”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四周唐门弟子听了,不少人面露怒色,握紧手中兵刃。
唐无双却依旧面沉如水,只是盯着杨炯,一言不发。
周颐见此,猛地抽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杨炯,怒喝道:“燕王好大的口气!莫不是以为这天下只是你一个人做主?”
杨炯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盯着唐无双。
“你乃开国老卒,纵横江湖数十年,应该知道现在天下大势如何。”杨炯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若是我没猜错,这位周公子,怕就是周青莲的儿子吧?”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凌厉:“唐家主,你要想好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莫要一失足成千古恨!”
话音落下,场中一片寂静。
夜风吹过,火把上的火苗呼呼作响,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唐无双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微微皱起,似乎真的犹豫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声朗笑忽然响起。
“哈哈哈——!”
那笑声清朗悠长,在山顶上回荡开来,惊起林中一片飞鸟。
“燕王这是要以势压人?”那声音由远及近,“不讲法、不讲情、不讲仁、不讲义,安能君天下?”
杨炯循声望去。
只见回廊那头,一人缓缓走出。
那人约莫六十来岁的年纪,身形颀长,穿一身青布长衫,头戴方巾,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洒胸前。一双眼睛温和有神,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儒雅之气。
可他的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古朴,剑穗飘摇,一看就非凡品,于这儒雅中更添三分锐气。
杨炯眯起眼,冷笑道:“想来你便是那秀川书院的山长周青莲了?”
周青莲缓步走到场中,在杨炯面前丈许处站定。
他上下打量了杨炯一番,微微颔首,笑道:“久闻燕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英武不凡。”
这话说得客气,可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杨炯也不跟他客气,开门见山道:“周青莲,你一个无官无职的布衣,竟敢蛊惑人心,煽动抗税,试图截断粮道,你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