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什么情况?剑……剑也会被威胁?还威胁去茅坑?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澹台灵官已抬起头,看向那片扑面而来的剑光洪流。
然后,她闭上了眼,缓缓吟道:“天地为炉,只铸我身;大道为衡,唯我一人!”
澹台灵官睁开眼的刹那,周身金光乍现,辟闾剑携风雷而出,只余一声轻喝:“神恩偏执!”
这一剑,不快不慢,不刚不柔,仿佛只是随手一挥。
可剑锋过处,漫天剑光,尽数凝固。
那些激射而来的六剑,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齐刷刷顿了一瞬,随即,剑光破碎如华。
“轰——!”
一声巨响,漫天剑光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六剑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回去,“夺夺夺”几声,尽数钉入唐糖身前青砖地面,一字排开,剑身剧颤,嗡鸣不止。
唐糖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三丈之外。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浑身酸软,再提不起半分力气。
澹台灵官收剑而立,白衣如雪,纤尘不染。
便在这时,屋内传来“啪嗒”一声响。
杨炯终于挣脱了那根绳子,踉踉跄跄冲出门来。
他跑到唐糖身边,见她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虽脸色惨白,却无性命之忧,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行了!也不嫌丢人!”
杨炯没好气地瞪了澹台灵官一眼。
澹台灵官轻哼一声,刚要开口反驳,却被杨炯那眼神一瞪,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别过头去,不看杨炯,只拿脚尖轻轻踢着地上的碎石,那模样,竟有几分委屈。
杨炯也不理她,只蹲下身,看着唐糖,淡淡道:“大炮,我可以给。”
唐糖原本已心如死灰,听了这话,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杨炯,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
杨炯站起身,负手而立:“十门大炮,配足弹药,够不够?”
唐糖挣扎着坐起来,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来。
“但是,”杨炯话锋一转,“必须由麟嘉卫二十名炮兵管理使用。你们唐门的人,可以学习,可以观摩,但在战场之上,开炮权归麟嘉卫。战后,这些火炮要随麟嘉卫撤回成都府。”
他低头看着唐糖,目光平静如水:“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你若同意,天亮之前便立下军令状。你若不同意……”
他没说下去,但那意思,已再明白不过。
唐糖一时沉默,她知道,这确实是杨炯最大的让步。十门大炮,配足弹药,这已是价值数万两银子的军械。换作任何一个将领,都不可能将这等重器交给一个刚刚新附的势力。
让麟嘉卫炮兵管理使用,既保证了火炮不外溢,也保证了唐门在战场上能真正发挥火炮的威力。
这是信任,也是考验。
想到此处,唐糖深吸一口气,扶着身旁的剑匣,缓缓站起身来。
她看着杨炯,目光复杂。
有感激,有敬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半晌,唐糖重重点头:“好!我唐门会向你证明,我们值得信任!”
杨炯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唐糖抱起剑匣,转身便走。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向杨炯,月光下那张清丽的面孔,此刻满是决然。
“我会带着伽色尼国王的头颅,去长安找你!”
她的声音清越,在夜空中回荡。
“咱们长安见!”
说罢,足尖一点,身形已掠出院墙,消失在夜色之中。
院中,只剩下杨炯和澹台灵官。
月光如霜,铺满一地狼藉。
澹台灵官站在原地,脚尖轻轻踢着碎石,见唐糖终于走了,这才转过头来,一把拉住杨炯的手腕,便要往屋里拖。
杨炯大惊失色:“官官!天要亮了,能不能……”
“不能!”澹台灵官头也不回,语气斩钉截铁。
杨炯被她拖着走,踉踉跄跄,急中生智:“呃……官官,你知道的,我中过不少毒,身体还没恢复好。这事儿吧,得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
澹台灵官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你为何总是谎话连篇?”
那笑容,明明很美,可杨炯看在眼里,却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干笑两声,绞尽脑汁:“呃……我有童年创伤,谎话连篇只是一种防御机制。”
这个回答,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澹台灵官松开手,转过身来,与杨炯面对面站着。
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那张绝美的面孔,以及那双此刻不再空洞,反而闪烁着某种危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