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师师一噎,气得直跺脚,恨声道:“这秦三甲,当真是可恶!这明摆着是要拿天下读书人当人质!咱们投鼠忌器,动他不得!”
杨虎沉吟半晌,忽然开口,道:“少夫人,从各方消息分析,女帝好像是被人囚禁了。不然,她也不会叫心腹冒险去南山寺。这也跟女帝近来反常的举止对得上号。可问题是,如今谁能囚禁女帝呢?”
陆萱沉默片刻,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沉声问道:“少爷什么时候回来?”
杨虎忙道:“除夕前夜,必能抵京。”
陆萱点点头,目光凝重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吩咐道:“你亲自去接。告诉他,无论如何不能进皇城!只要他不进皇城,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咱们划江而治。他若进了皇城,咱们便彻底被动了。切记!”
杨虎肃然点头,抱拳道:“少夫人放心,我省得。”
说罢,转身大步离去,身影很快没入夜色之中。
陆萱又转向柳师师,低声道:“我有不祥的预感。今夜这些刺杀,是有人故意想要拖住咱们。谁不知道谭花和广智大师的本事?谁不知道李淽和田甜是咱们家人?即便知道,还去做这无谓的刺杀,这分明是别有用心。”
柳师师神色一凛,道:“那你的意思是……”
陆萱打断她,道:“你即刻带春和、景明走。他俩绝对不能出意外。将他们交给和铃,一来可以试试退路是否稳妥,二来也能以防万一。若真到了那一步,孩子平安,咱们才能放手一搏。”
柳师师怔了怔,随即郑重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她正要转身,忽听得院门外一阵喧哗。
只见一个身着劲装的女卫,匆匆忙忙地奔了过来,到了近前,单膝跪地,抱拳道:“少夫人!荥阳郑氏大小姐,郑邵来见!”
“谁?”柳师师停住脚步,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来干什么?”
陆萱和柳师师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
这郑邵乃是荥阳郑家的嫡脉大小姐,与那偏支的郑秋素来不对付,跟杨炯之间更是说不清道不明。她不好好在荥阳待着,跑到长安来做什么?
还没等二人想明白,一声冷哼便从院门外传来。
“你们拦着我作甚?我是来救杨炯狗命的!你们再拦着我,我可就不客气了!”
那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几分娇蛮,几分傲气,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话音未落,便见一个女子推开拦路的女卫,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众人定睛一看,不由得都是一愣。
只见这女子生得甚是美貌,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杏眼黑白分明,顾盼之间,自有一股英气。
她身上穿着一件紫色妆花缎对襟长袄,那紫色极正,上头用金线绣着繁复的桃金娘花纹,在灯火下熠熠生辉,华贵异常。下系一条月华裙,裙摆上绣着流云百蝠,随着她走动,那流云仿佛活了一般,微微浮动。
然而引人注目的,却不是她的衣裳,而是她身上那些零零碎碎的物件。
只见她背后背着一柄古剑,剑鞘上刻着符咒,用红绳缠得紧紧的。腰间挂着一只硕大的锦囊,鼓鼓囊囊,不知装着什么。
锦囊旁还系着一串铜钱,密密麻麻,怕不有三十枚,走动时哗啦啦作响。另有一只巴掌大的龟壳,也用红绳系着,在腰间晃来晃去。
更奇的是,她后背上还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那包袱外头,竟绷着一面巴掌大的小鼓,鼓面上画着八卦,正是文王鼓。鼓旁还插着几面小旗,旗上绣着星斗图案。
这般打扮,怎么看怎么像个走街串巷的江湖术士,算命先生。偏偏她一身华贵衣裳,昂首挺胸,倒像是哪家王府的千金小姐,只是出门时不小心,把算命摊子整个背在身上了。
柳师师看着这一身行头,险些笑出声来。
郑邵却浑然不觉,只大步走到阶前,推开最后两个拦路的女卫,来到陆萱面前,仰着头道:“你这女主人就这般待客的么?”
柳师师冷哼一声,手按剑柄,便要上前,却被陆萱伸手按住。
陆萱上下打量着郑邵,微微一笑,那笑容得体而不失礼数,道:“郑姑娘怎么突然来我家了?如今这时候,多事之秋,怕是不太适合来长安呢。”
郑邵挑眉,反问道:“我不能来?”
陆萱却不接这话茬,只是笑着看她,那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审视。
郑邵被她看得心中微微发毛,不由得暗想:这女人果然名不虚传,这份养气的功夫,当真是炉火纯青。换个人见自己这般闯进来,早就动怒了,她却还能笑得出来。
这般想着,她也不绕弯子,直白道:“我算到杨炯有大灾,特来救他。”
柳师师闻言,忍不住嗤笑出声:“你会算个屁!你救?你一个人能做什么?”
郑邵瞪圆了眼睛,回瞪她道:“你少跟我大小声!你等我拿下杨炯,叫他第一个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