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师师被她这话气得笑了,无奈道:“你武功很厉害?”
郑邵仰头:“一般般!”
“你智谋顶尖?”
“一般般!”
“你家世显赫?”
“一般般!”
柳师师长长地“哦”了一声,没好气道:“一般般小姐呀!那你如何拿得下我夫君?还休我?你没睡醒吧?”
郑邵哼了一声,仰着头道:“天机不可泄露!说了你也不懂!”
柳师师正要再开口讥讽几句,忽然间,她神色一凛,下意识地将陆萱护在了身后。
廊侧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子,一身素白纱裙,在这寒冬腊月里,竟薄如蝉翼,随风微微飘动。
她赤着双足,踩在冰冷的青石地上,一步步缓缓走来。那脚踝纤细,双足洁白如玉,不沾半点尘埃,仿佛不是走在人间的石板上,而是踏在九品莲台之上。
女子双手捏着莲花印,置于胸前,面上带着浅浅的微笑,那笑容慈悲而温和,仿佛观世音菩萨降临凡尘,普度众生。一头青丝披散在肩头,不戴任何首饰,只在额前系着一根素白的丝带。
她每一步落下,地上便留下一道淡淡的虚影,仿佛有三个她,同时行走在不同的时空之中。
不过几步,便已到了众人面前。
“歌璧?!”陆萱吃了一惊,“你不在金陵吗?”
歌璧微微颔首,笑道:“我观皇城龙气升腾,恐防有变,特来相助。”
她的声音温和而轻柔,如春风拂面,听着便让人心生亲近之意。
郑邵却没好气地骂道:“你这尼姑,嘴里没一句实话!想要抓住最后的机会攀龙入紫微,就坦荡些说,何必说得这般大义凛然?也不害臊!”
歌璧转过头,目光落在郑邵头顶,看了一看,忽然笑了:“郑姑娘不也一样?”
她顿了顿,又道,“嗯~!郑姑娘倒是下了狠心,连旁门‘聚气生花’的法门都使出来了?可姑娘有没有想过,若是你这桃花引不得真龙,入不得紫微,你便是真尼姑了。”
郑邵被她戳中心思,脸腾地一下红了,尴尬地转过头去,冷哼道:“要你管!装神弄鬼的臭尼姑!”
歌璧收敛了笑容,目光冷冷地看向她,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我说最后一遍,我不是尼姑。姑娘小心口业恶报。”
郑邵那无法无天的性子,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即柳眉倒竖,便要发作。
陆萱赶忙上前一步,挡在二人中间,一手拉着歌璧,低声道:“歌璧,你来得正好。过几日杨炯便要回京。若是他非要入宫,你就给我把他带回来。无论如何,不能让他进皇城!”
歌璧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看向陆萱,嘴唇翕动,心中暗叹:天道运转,岂是我说改就能改的?真龙气数,岂是我说拦就能拦的?
可她心里也明白,此刻说这些话,陆萱也听不进去。
当下只得点了点头,道:“好,我尽力而为。”
陆萱见她答应得如此轻易,心头反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正要再叮嘱几句,忽然间,眼前青影一闪。
她一愣,再定神时,只见阶前已多了一人。
来人一袭青色儒衫,在这寒冬腊月里,显得格外单薄。衣衫是极素净的青色,上头没有任何花纹,只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丝绦,随风轻轻飘动。一头青丝用一根木簪绾着,再无其他饰物。
那人生得极美,却不是寻常女儿家的那种柔媚之美。她的脸庞清瘦,轮廓分明,眉骨微高,鼻梁挺直,自有一股清雅出尘之致。
最奇的是她那双眼睛,虽用一条白色的缎带轻轻围着,却让人莫名地感觉其可洞察人心,心通万物。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那女子已然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玉笥书院山长妃渟,见过燕王妃。”
郑邵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得!又来个攀龙庭的!这后宫怕是住不下喽!”
陆萱一愣,随即想起杨炯曾提过的这个人。
玉笥书院山长,八大书院之一的女大儒,曾刺杀过杨炯,却又与杨炯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她定了定神,得体地问道:“妃姑娘怎么来京城了?”
妃渟坦然道:“我与杨炯有约,他造大华盛世,我整肃儒教八大书院。我回去之后,发现五大书院的山长都来了京城,故而也来看看。”
她顿了顿,又道:“我听说秦三甲在南山书院?”
陆萱点头:“正是。”
妃渟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指向歌璧,道:“我与这位姑娘联手,可杀秦三甲。不知可否坏了王府的谋划?”
陆萱摇了摇头,道:“如今局势不明朗。若是女帝真的受制于人,那必然是被人拿住了什么把柄要挟。我能想到的,便是以杨炯的安危相胁。如今我们只能按兵不动,静待除夕,才是最佳选择。”
妃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