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朝臣看着这一幕,一个个目瞪口呆,莫名其妙。
最初是说燕王谋反,后来看着又像是秦三甲栽赃,可无论哪种情况,这都是关乎危急存亡,怎么这两个人没事人一样,仿佛老友重聚,谈笑风生?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漟看着杨炯,目光闪烁,她指了指铜锅里那三只饺子,那三只奇形怪状的、歪歪扭扭的、露了馅的饺子,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尝尝?”
那眼神,亮晶晶的,像是个等着夸奖的孩子,带着几分期待,几分紧张,还有几分说不出的可爱。
这一刻,她不是女帝,不是天子,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一个在除夕夜里,亲手包了饺子,等着心上人品尝的女子。
杨炯看着那双眼睛,心头一软,夹起一只饺子,放入口中。
刚一入口,便是一股咸味冲来,杨炯面不改色,正常咀嚼,正常吞咽,甚至还点了点头,像是吃到了什么了不起的美味。
“如何?”李漟双眸亮晶晶地问,那眼神里满是期待。
杨炯看着她那双眼睛,忽然嗤笑一声,揶揄道:“陛下莫不是下了抄盐令?”
“你……你……”李漟的脸“腾”地红了,赌气似的夹起一只饺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不吃拉倒!”
这饺子刚一入口,便咸得她眉头皱成一团,差点吐出来。
可李漟却死死地忍着,忍着那股子咸味,忍着那股子苦涩,忍着那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一口一口地,将那饺子吃了下去。
那模样,倔强得让人心疼。
杨炯看着,摇了摇头,好笑地将自己带来的饺子分给她:“来时候做的,尝尝。”
那饺子白白胖胖,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李漟看着那饺子,心头忽然一酸,声音有些沙哑:“你不该来。”
“我不来你怎么办?”杨炯浅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小时候不都是我给你背黑锅?”
李漟低着头,看着碗里的饺子,声音发颤,手也在发颤:“我费了那么大劲儿才将这些臭虫网到宫中,你为何不直接围住皇城,将其一网打尽,开万事太平?你为何不走我给你谋划好的路?”
杨炯耸耸肩,目光扫过殿中那些紫袍朱衣的朝臣,扫过王钦若、孙孝哲之流,冷冷一笑:“你也说了,一些臭虫而已,不必如此麻烦。我杨炯还要避他们锋芒?”
话音刚落。
“踏!踏!踏!”
殿外忽然响起甲胄铿锵之音,整齐划一,沉重有力,像是千军万马同时踏地,震得大殿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朝臣们脸色骤变,纷纷转头看向殿门。
“轰——!”
所有殿门被猛地推开,三千甲胄如潮水般涌入大殿。
铁甲寒光,刀枪如林,甲叶子哗啦啦作响,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那些甲士们面色冷峻,眼神凌厉,手中长枪如林,枪尖上的红缨在灯火下晃动,气势冲天。
为首的将军身量高大,铁甲裹身,一张方脸被夜风冻得铁青,下颌的胡茬子一根根竖着,像是钢针一般挺立。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靴子踩在金砖上,笃笃作响,手中提着一柄三尺长刀,大步走到御道正中,抱拳高喊:“步军都指挥使刘整,前来护驾!”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在大殿里回荡。
孙孝哲面色一凝,眼底闪过一丝喜色,猛地从阴影里冲出来,大吼出声:“快!刘将军,燕王谋反,速速拿下!”
话音未落,他袖中的手猛地一抖,三枚铜钱呼啸而出,快如流星,直奔杨炯头颅而去。
那铜钱破空,带着尖锐的嘶鸣,三枚铜钱呈品字形,封死了杨炯所有的退路,角度刁钻至极。
众人惊呼,可那铜钱太快,快得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就在此时,一阵白衣飘荡。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白影从杨炯身后闪出,再定睛时,只见歌璧已经挡在杨炯身前。
她一身素白长裙,赤足踏在冰冷的金砖上,脚趾白皙如玉。
双手在胸前结了个金刚伏魔印,手指缝隙间,正正地夹着三枚古铜钱。
那铜钱在她指间嗡嗡颤鸣,却动弹不得。
歌璧面容悲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冰,看着孙孝哲,一字一顿:“大莲花寺,莲花尊者,送尔入阿鼻。”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威压,像是佛祖降下的法旨,不容置疑,不可违抗。
孙孝哲脸色大变,下意识后退一步,怒吼道:“刘整!关礼!快动手!”
两人刚要动手。
突然,一阵青衫震荡。
妃渟从杨炯身后走出,她头戴方巾,作书生打扮,身量纤细,面容清秀。
双目之上绑着一条白色绸缎,遮住了眼睛,可那绸缎后面,却仿佛有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