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在湖面上骤然炸开,以点将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飞速扩散。暗红色的火舌舔舐着水面,所过之处,湖水仿佛变成了流动的岩浆。
那火焰并不只是燃烧,它跳跃、翻滚、蔓延,如同有生命一般,追逐着水中的士卒。
无数条火龙从中心点将台向四面八方扩散,火光照亮了整个金明池,将黑夜烧成了一片白昼。
躲闪不及的士卒,立刻被大火吞没。
一名年轻的士卒正在奋力游动,忽然感到身后一阵灼热,回头一看,火舌已经舔到了他的后背。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瞬间被火焰包裹,头发、眉毛、衣甲,一切可燃之物都在眨眼间烧成灰烬。
他在水中翻滚、挣扎、惨叫,可那火焰遇水不灭,反而烧得更旺。几个呼吸之后,他便不再动弹,焦黑的尸体漂在水面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有的士卒被火焰烧着了手臂,他拼命地拍打水面,想把火扑灭,可那火焰越烧越旺,顺着手臂蔓延到肩膀,又从肩膀烧到胸口。
他惨叫着,一头扎进水里,可当他从水中冒出头时,火焰依然在燃烧。他的脸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眼皮烧没了,眼球裸露在外面,嘴唇烧没了,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他在水中翻滚了几圈,终于沉了下去。
有那机灵的士卒,见火焰袭来,立刻潜入水底,屏住呼吸,拼命地朝湖心游去。
可湖面上的火焰烧得太旺,氧气被大量消耗,水下的人很快便感到呼吸困难,胸腔像是要炸开一般。有人实在憋不住,浮上水面换气,可刚一露头,便被火焰吞没。
惨叫声、哀嚎声、嘶吼声,在湖面上回荡,与炮声、枪声、火焰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人间炼狱的交响。
刘承珪在水中,亲眼看见自己身边的亲卫被火焰吞没,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烧成了一团焦炭。
“希腊火!”刘承珪嘶声大吼,“是希腊火!快潜水!潜入水底!”
不用刘承珪下令,展旗卫的老兵们早就在大火燃起的那一刻,便潜入了水底。
他们在水中奋力游动,躲避着湖面上肆虐的火焰,躲避着不断落下的炮弹,拼命地朝着湖心点将台游去。
杨朗站在点将台上,俯视着湖中那些奋力游来的身影,冷笑一声:“一千人换火枪!一千人随我杀敌!”
青龙卫行动如风,令行禁止。
一千士卒迅速后退,占据点将台上的有利位置,架起火枪,枪口指向湖岸,严阵以待。
杨朗则抽出长刀,大步走下点将台的台阶,身后跟着一千甲士,刀出鞘,箭上弦,步伐整齐,甲叶铿锵。
到了岸边,杨朗一挥手,一千甲士迅速分散,沿着湖岸线排开,占据每一处有利地形,以逸待劳。
第一批展旗卫老兵游到了岸边。
他们从水中爬出来,浑身湿透,甲胄里灌满了水,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可他们没有丝毫犹豫,抽出腰间的战刀,嘶吼着冲向岸上的青龙卫。
“杀!”
“杀!”
迎接他们的,是暴雨般的弹丸。
“砰!砰!砰!砰!”
火枪齐射,密集的弹丸如同飞蝗般扑向岸边的展旗卫。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老兵,胸口被三颗弹丸击中,铁甲被打出三个窟窿,鲜血喷涌而出,他低头看了一眼,嘴里涌出一口血沫,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却还在挥舞着刀,想要再砍一刀,可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他身旁的同伴被弹丸击中面门,整个脸被打得稀烂,脑浆迸裂,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后排的士兵被这暴雨般的弹丸压得抬不起头,有人躲在同伴的尸体后面,有人趴在地上,有人跳回水中。
可展旗卫不愧是百战雄兵,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精锐,岂会被一轮火枪齐射就打垮?
“别怕!”一名校尉在后方嘶声大吼,“他们的火枪装填慢!趁这功夫,冲上去!近身肉搏,他们不是对手!”
话音刚落,水中便有数十名弓箭手浮出水面,弯弓搭箭,朝着点将台上的青龙卫射去。
箭矢破空,嗖嗖有声。
点将台上的青龙卫猝不及防,当即有七八人被射倒在地。
一人被箭矢贯穿了咽喉,双手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踉跄了几步,从点将台上栽落湖中。
另一人被射中了眼睛,箭矢深入脑中,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撞翻了身旁两名同伴。
趁着这个间隙,岸边的展旗卫老兵怒吼着冲了上去。
“杀!”
“跟他们拼了!”
两股洪流狠狠地撞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一名展旗卫老兵挥刀砍向面前的青龙卫,那青龙卫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削掉了老兵半条手臂。
老兵惨叫一声,却咬着牙,用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