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朗见刘承珪已是强弩之末,忽然露了一个破绽,长刀收回,侧身而立,门户大开。
刘承珪见状,以为有机可乘,拼尽全力,一剑刺出。
这一剑,又快又狠,直取杨朗心口。
杨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就在剑锋即将触及胸口的一刹那,他猛地侧身,以刀做枪,从肋下猛然刺出——回马枪!
刀尖从刘承珪的胸口穿入,从后背穿出。
鲜血喷涌。
刘承珪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胸膛的刀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
杨朗冷哼一声,手腕一转,刀身在刘承珪胸腔内搅动了一下,刘承珪的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双眼翻白。
杨朗抽刀,刘承珪的尸体轰然倒地。
他上前一步,一脚踩住刘承珪的胸口,挥刀斩下。
咔嚓一声,头颅与身体分离。
杨朗抓起刘承珪的发髻,将那血淋淋的头颅高高举起,厉声怒吼:“贼酋已死,还不速速投降!”
两千多名青龙卫齐声高呼:“贼酋已死,还不速速投降!”
“贼酋已死,还不速速投降!”
“贼酋已死,还不速速投降!”
声浪震天,在金明池上回荡。
可那些展旗卫士兵,早就杀红了眼。
他们看着自己的将军被斩首,看着自己的兄弟们尸横遍野,看着三万袍泽只剩下不足两千,哪里还管得了什么投降不投降?
“杀!”
“为将军报仇!”
“跟他们拼了!”
残存的展旗卫如同疯了一般,挥舞着刀枪,冲向青龙卫。
有人断了手臂,便用嘴咬住刀背,单手挥砍;有人被捅穿了肚子,便用肠子缠住敌人的刀,死死不放;有人被砍断了双腿,便趴在地上,抱住敌人的腿,张口就咬。
他们手上的刀,已经砍卷了刃,刀刃上全是缺口,可他们依然在挥砍,依然在冲锋,依然在战斗。
杨朗见此情形,冷哼一声:“不知死活。”
他高举长刀,厉声下令:“全军听令!向后撤退!架机枪,除恶务尽!”
青龙卫闻令而动,迅速向后撤退,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撤退时依然保持着完整的阵型,刀枪向外,防备着展旗卫的追击。
展旗卫残兵追了数十步,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冲到了点将台下方。
而点将台的四角,不知何时,已经架起了四架转轮机枪。
那机枪通体铁铸,枪管粗壮,架在铁制三脚架上,枪口黑洞洞的,指向台下的展旗卫。每架机枪旁边,站着两名青龙卫,一人负责装填弹药,一人负责摇动转轮。
杨朗站在点将台中央,面无表情,缓缓举起右手。
“开火。”
四架转轮机枪同时怒吼。
那声音不同于火炮的轰鸣,也不同于火枪的脆响,而是一种连绵不绝、撕裂空气的尖啸。弹丸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铺天盖地,密不透风。
冲在最前面的展旗卫,瞬间被弹幕撕成碎片。
数十颗弹丸同时击中他的身体,将他打得血肉横飞,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团血雾。
后排的士兵想要转身逃跑,可身后是湖水,是火焰,是无路可退的绝境。
有人被弹丸击中后背,扑倒在地,挣扎着向前爬,可没爬出两步,便被后续的弹丸打成了筛子。
有人跳入水中,可弹丸穿透水面,在水中留下一串串气泡,将那人的身体打得千疮百孔,血水翻涌。
机枪扫过之处,尸体成片成片地倒下。
有人被打断了腰,上半身和下半身只连着一层皮,惨叫着在地上翻滚;有人被打飞了头颅,无头的尸体还向前跑了两三步,才轰然倒地;有人被打碎了半边身子,内脏流了一地,却还没有死,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肠子和肝脏,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不足半盏茶的功夫,四架转轮机枪的枪管已经烧得通红,炸裂开来,铁片四溅。
点将台下,尸体堆积如山。
展旗卫的残兵,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只有湖面上,还不时传来几声哀嚎和惨叫。
展旗卫,全军覆没。
三万精锐,从雁门关到长安,从意气风发到尸骨无存,不过一夜之间。
金明池上,火光渐熄,浓烟滚滚。
湖面上漂浮着无数尸体,岸上尸横遍野,残肢断臂散落一地,破碎的甲胄、断裂的刀枪、散落的旗帜,混杂在血泊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焦臭味、硫磺味,令人作呕。
正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一队骑兵纵马而入,为首一人,身披全甲,面容刚毅,正是展旗卫老帅熊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