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庙的殿脊在夜色中沉默矗立,檐角的铜铃被夜风吹得叮咚作响,与空中烟火相映成景,竟出奇的和谐。
李澈脚步刚一站定,含章剑便已在手。
那柄木剑通体青碧,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光华,温润如玉,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凌厉。景震剑则横在腰后,剑鞘漆黑,纹丝不动,活像一条蛰伏的蛟龙。
“秦三甲,你跑什么?”李澈的声音清冷如月,在这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方才在大殿上不是说得挺好?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跑路的圣人,我倒是头一回见。”
秦三甲转过身来,青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张清瘦的脸上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像是看透了世事,却又不得不继续纠缠其中。
“小娃娃的嘴皮子,倒是比剑法利索。”秦三甲笑了笑,右手按上衔蝉剑的剑柄,那柄细如柳枝的长剑缓缓出鞘,剑身在月光下嗡鸣,竟真的如同蝉鸣一般,“今夜老夫若不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剑法,怕是要被你小瞧了一辈子。”
话音未落,秦三甲的左手一震,三枚白棋脱手而出,快如流星,却不是直取李澈面门,而是分上中下三路,封死了她所有的前进方向。
李澈冷笑一声,含章剑横在身前,手腕一翻,剑身上便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青光。
她左手捏了个剑诀,口中低喝:“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杀鬼咒!”
口诀念完的瞬间,李澈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仿佛有星光在流转,又仿佛有雷电在酝酿,深邃得像是远古的道场,浩大得像是九天之上的宫阙。
她持剑向前踏出一步,含章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圆,那圆不大,可圆内所过之处,三枚白棋尽数被剑气绞碎,化作一蓬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秦三甲面色不变,左手再挥,又是五枚黑棋飞出。
这一次,那些棋子却不是直来直去,而是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有的走高,有的走低,有的绕到侧面,有的甚至飞到了李澈身后,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
李澈眉头微皱,身形急转,景震剑终于出鞘。
那柄铁剑出鞘的瞬间,一股磅礴的剑气轰然爆发,漆黑的剑身龙吟不止,响彻皇宫。
她双剑齐出,含章剑走轻灵,景震剑走沉雄,一阴一阳,一柔一刚,配合得天衣无缝。
叮叮当当的脆响密集如暴雨,那些黑棋在双剑的绞杀下纷纷碎裂,化作黑色的粉末,在夜风中飘散。
可就在此时,秦三甲的嘴角忽然勾起一丝笑。
李澈心头一凛,下意识低头看去,只见脚下的青石板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十几枚棋子。
那些棋子有黑有白,错落有致地散布在她周围,乍一看杂乱无章,可仔细看去,竟隐隐形成了一个阵势。
秦三甲右手衔蝉剑猛地一挥,那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剑气所过之处,地上那些棋子忽然同时亮起,黑白光芒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李澈困在正中。
“小娃娃,老夫这手‘珍珑局’,可还入得了眼?”秦三甲大笑一声,左手再挥,又是七枚棋子飞出。
这一次,那些棋子不是打向李澈,而是落向地上那些棋子的空隙处。每一枚棋子落下,那困阵便收紧一分,黑白光芒越来越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李澈面色沉凝,她发现自己周身的空间仿佛被什么东西封死了,每一次出剑都像是劈在水里,又像是砍在棉花上,那股子黏稠的阻力让她难受得想要吐血。
“好个老狐狸,原来是借我的剑来落子。”李澈冷哼一声,双剑交叉在身前,左手捏了个六甲秘祝印,口中低喝,“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六甲咒!”
口诀念完,她的眼神再变。
那眸子里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又仿佛有两轮烈日当空,灼热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目光落在那些棋子上,那些棋子便像是被火烧着了一般,黑白光芒剧烈颤抖,裂纹密布。
李澈趁着这一瞬间的松动,双剑齐出,含章剑刺向地面,景震剑劈向天空,两股剑气一上一下,同时爆发。
“轰——!”
那声音沉闷,像是地底的闷雷,又像是山腹中的炸响。地面上的棋子被剑气震得飞起,黑白粉末漫天飞舞,消散无踪。
困阵碎裂的瞬间,秦三甲已经欺身而上,衔蝉剑化作一道白光,直取李澈咽喉。
那一剑快得惊人,快得像是闪电,又像是流星,剑尖上凝聚着一点寒芒,那寒芒细如针尖,却带着一股子毁天灭地的威势。
李澈来不及多想,含章剑横在身前格挡,景震剑从侧面刺出,想要逼退秦三甲。
可秦三甲这一剑却是虚招。
剑尖即将触及含章剑的瞬间,秦三甲猛地变招,衔蝉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弧,绕过含章剑,直奔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