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阵轮射,箭如雨下,城楼上的守军被压得抬不起头来,弓箭反击稀稀拉拉,根本构不成威胁。
“冲!!!”
杨炯抓住战机,大吼一声,一人当先,大步冲向宣德门。
一万麟嘉卫紧随其后,赤红甲胄如同潮水,汹涌向前,喊杀声震天动地,脚步轰鸣如雷。
杨炯大步流星,心中估算,距离宣德门不过一百二十步,以麟嘉卫的速度,三十个呼吸之内就能攻上城楼。
可刚冲出不过二十步,突然,城楼上响起一阵刺耳的尖啸。
杨炯征战数万里,灭国无数,什么武器没见过?这声音一入耳,他脸色瞬间惨白。
“火炮!!!”
他猛地停住脚步,目眦欲裂,扯开嗓子嘶声怒吼:“艹!他们有炮!快撤!撤回去!!!”
话音未落。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一颗铁弹从天而降,砸在承天道正中,距离杨炯不过十步之遥,青石板被砸得粉碎,碎石飞溅,铁弹落地后弹跳了两下,砸翻了七八个麟嘉卫,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惨叫声凄厉刺耳。
轰轰轰——!!
又是三声巨响,三颗铁弹落在承天道不同位置,一颗砸在队列左侧,将五个麟嘉卫砸成肉泥,鲜血喷溅在宫墙上,画出触目惊心的红色图案。
一颗砸在队列右侧,弹跳后撞入人群,一条直线上的麟嘉卫如同被镰刀割过的麦子,齐刷刷倒下,残肢断臂飞出去数丈远。
第三颗铁弹正中队列中央,砸出一个三尺深的大坑,方圆丈许之内的麟嘉卫全部被震死,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杨炯脑袋嗡的一声,嘶声怒吼:“快撤!快!快!快!!”
然而,承天道虽宽,此刻却塞满了人,一万大军拥挤在一起,前面的人要往后撤,后面的人还在往前冲,两股人流撞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让开!让开!陛下有令,快撤!”
“别挤!别挤!前面退不回来!”
“操你妈,别推老子!”
咒骂声、惨叫声、命令声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
“来不及了……”杨炯心中一沉。
毛罡从后面猛冲上来,赤红重甲上溅满了鲜血,面甲撩起,露出那张锅底般黑的脸,浓眉紧锁,双目圆睁。
他看了一眼承天道上拥挤混乱的队列,又看了一眼城楼上火光闪烁的炮口,猛地咬牙,腮帮子鼓起老高,络腮胡子根根倒竖。
“快!骁骑营一队前冲,让出空位!”毛罡一声怒吼,声如炸雷,“第二队第三队,向两侧散开!第四队,跟我来!”
骁骑营第一队的士兵们没有丝毫犹豫,他们本就在最前方,听到命令,非但不退,反而加速向前冲去,直接冲向火炮落点。
三百第一队士兵冲向承天道正中,那里是火炮最密集的区域,青石板被炸得面目全非,弹坑累累,尸体遍地。
他们冲到弹坑前,组成人墙,面朝宣德门,背对杨炯,用身体挡住了火炮的弹道。
“陛下快走!!!”第一队队长饶强回头嘶吼,双目赤红,面甲下的脸扭曲狰狞。
毛罡一步冲到杨炯身边,铁臂一伸,蒲扇般的大手抓住杨炯的后领,如同拎小鸡一般将他提了起来。
“陛下得罪了!!!”
毛罡怒吼一声,右脚猛地跺地,轰的一声,青石板碎裂,他借力腾空而起,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向后弹射出去。
就在这一瞬间。
城楼上火光连闪,至少五门火炮同时开火。
轰轰轰轰轰——!!
铁弹轰然出膛,挟着雷霆之势撞入阵中。
首枚正中骁骑阵列,顷刻间便将三名士卒碾为肉泥,巨力未竭,复又撞翻后方数人,骨裂、甲碎、血肉迸溅之声混杂一处,惨厉难言。
左侧随即又是一声巨响,铁弹落处,一士兵头颅应声而碎,铁盔冲天飞起,无头身躯兀自僵立,颈间血涌如泉,喷溅身旁同袍满身腥红。
右侧弹落更烈,铁弹触地反弹,狠狠砸中一人胸膛,胸肋尽塌,断骨刺背,身躯生生折为两截,脏腑混杂血水,倾洒一地。
未等众人惊魂稍定,弹丸接踵而至,接连轰入人墙之中。四下里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激射十余丈外,鲜血泼洒宫墙,顺着青砖蜿蜒而下,宛若赤溪。
不过瞬息之间,三百骁骑营第一队将士,已在数轮铁弹轰击之下,死伤过半。
但剩下的人依旧没退,他们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第一队士兵站在原地,举着神臂弩,继续向城楼射击,尽管徒劳,可他们知道,他们的任务不是攻下宣德门,而是挡住炮弹,给陛下争取撤退的时间。
哪怕只是多挡住一个呼吸的时间,哪怕只是多挡住一颗炮弹。
“放!!!”饶强嘶声怒吼,他的左臂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弓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