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澹台灵官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清冷如霜,黑白分明,定定地盯着杨炯看了半晌,这才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何为渣女?”
“玩弄男人感情的坏女人。”杨炯轻笑一声,回答得干脆利落。
澹台灵官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词的含义,过了片刻,才道:“我是坏女人?”
“不是吗?”杨炯倒打一耙,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我这炉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好不容易得了空,便来看你,你却这般对我,实在令人伤心。”
他说着,还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捂着胸口,像是真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澹台灵官看着他那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可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淡,只是淡淡道:“你来晚了。”
“我知道来晚了。”杨炯见她肯开口说话,心中一喜,赶忙趁热打铁,“这不是被事情耽搁了吗?李漟那边出了状况,我总得去看看。还有勤政殿那边,一大堆事等着处理,我忙得脚不沾地,一得了空就赶过来了,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他说得情真意切,言辞恳切,配上那张疲惫不堪的脸,倒真有几分可怜巴巴的味道。
澹台灵官听了,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身上有药味。”
杨炯一愣,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果然有一股淡淡的药香,想来是方才给李漟泡药浴时沾上的。
“那是……”他刚要解释。
“还有奶味。”澹台灵官抢白,语气依旧平淡,可那双眼睛却定定地盯着他,像是在审视什么。
杨炯干咳一声,心中暗暗叫苦:这女人的鼻子怎么比狗还灵?
“那是小乌龙,我女儿,方才哭了,我抱了一会儿。”杨炯信口胡诌,根本不敢说是因为亲了李淑的缘故。
澹台灵官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又挪了挪屁股,跟他拉开了距离。
杨炯见她这副模样,心中又好气又好笑,知道她不是在吃醋,而是在生气自己来晚了。
这女人就是这样,心思单纯得很,有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从不藏着掖着。可偏偏她自己又不承认,非要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别扭得很。
“官官。”杨炯凑过去,伸手去拉她的手。
澹台灵官把手缩了回去,不让他碰。
“官官,你看看我。”杨炯又凑过去。
澹台灵官把头扭到一边,不看他。
杨炯哭笑不得,想了想,忽然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仰着脸看她,笑嘻嘻地说:“官官,你生气了?”
澹台灵官低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我没生气。”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在打坐。”
“打坐?你蒲团都坐反了,打得什么坐?”杨炯指了指她屁股底下的蒲团,忍俊不禁。
澹台灵官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坐着的蒲团果然是反的。
她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可很快便消失了,依旧面无表情地说:“故意反着坐,有助于修行。”
……
杨炯被她这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道:“你这修行方式倒是别致。”
“嗯。”澹台灵官淡淡应了一声,也不解释,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映着烛火,也映着他的影子。
杨炯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正想再说几句好听的哄哄她,澹台灵官忽然开口:“你瘦了。”
声音依旧平淡,可那三个字落在杨炯耳中,却像是什么东西在心头轻轻撞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想你想的。”
“骗人。”澹台灵官面无表情地说,“你身上有女人的味道,不止一个。”
杨炯的笑容僵在脸上。
“有李淑的,有李漟的,还有……”澹台灵官微微皱了皱鼻子,像是在辨认什么,“还有一个……很熟悉,好像是……”
杨炯头皮发麻,心中暗暗叫苦:这女人的鼻子简直是神了!
“你属狗的啊?”杨炯赶忙打断她猜测。
澹台灵官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我属蛇的。”
杨炯彻底无语,看着澹台灵官那张认真到近乎天真的脸,忽然觉得这女人真是可爱得紧。
别人生气,要么哭闹,要么冷战,要么阴阳怪气,可澹台灵官不一样。她生气了,不会哭,不会闹,不会说那些阴阳怪气的话,她只会用一种极其认真的态度,一本正经地说出让人哭笑不得的事实。
比如“你身上有药味”,“你身上有奶味”,“你身上有女人的味道”,每一句都是事实,每一句都让你无法反驳,每一句都像是一把软刀子,扎得你无地自容。
杨炯深吸一口气,决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