驳不清,颜色暗红,分明是用鲜血写就的。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自己的血,写下了这篇血书,控诉庄衍的罪行,表明自己的节烈。”
歌璧看着那具蜷缩的骸骨,感慨道:“也是个可怜人呀!”
杨炯沉默了片刻,忽然脱下外衣,铺在地上。
“怎么说也是齐之宗女,前梁皇后,不该如此受辱。”他语气郑重,转头看向那骸骨,沉声道,“朕为华夏天子,悯卿节烈,今亲为收敛,奉入太庙,谥曰‘节烈国夫人’,魂兮有知,其永慰焉。”
说罢,杨炯伸手探入洞穴,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骸骨的头颅。
那头骨白森森的,圆润光滑,眼窝深陷,像是在静静地看着他。
杨炯轻轻将头骨放在外衣上,又伸手去取其他的骨骼。
就在这时,那骸骨的胸骨忽然坍塌,“哗啦”一声散落开来,露出里面一点金色的光芒。
杨炯心头一动,伸手探入那散落的骨骼之间,摸出了一方印玺。
那印玺不过三寸见方,通体金黄,不知是什么材质所铸,入手沉甸甸的,温润光滑,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可又比玉更加沉重。
印玺上方雕一青龙,昂首矫首,势欲腾空,栩栩如生。龙吻微张,若作龙吟长啸。双鳞双翼之间,遍刻细密上古云纹,古朴典雅,气象万千。
杨炯将印玺翻转过来,只见底部刻着四个篆书大字:
“神爵锡命。”
那四个字笔力遒劲,古朴厚重,一笔一画都透着上古天子的威严与气度,庄重肃穆之气扑面而来。
歌璧眼前一亮,惊呼出声:“这就是受命之宝?”
“嗯。”杨炯点了点头,声音平静。
这枚失踪了数百年的上古宝玺,竟然藏在这口枯井之中,藏在一具骸骨的胸骨之间。
难怪当年梁帝翻遍了整座皇宫都找不到,难怪数百年来无数人苦苦寻觅都一无所获。
原来它一直在这里,在这暗无天日的井底,在这具节烈的骸骨怀中,等了数百年。
“看来你真是天命所归呀!”歌璧感慨万千,“今日嬴姒的出现,便是在告诉你,勿复前朝旧事呀!”
杨炯没有说话,只是将印玺递给澹台灵官,然后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那骸骨一块一块地收敛起来,放在外衣上。
头骨、脊椎、肋骨、盆骨、四肢……
他动作轻柔,每一块骨头都被他仔细擦拭干净,整整齐齐地摆放好。
澹台灵官默默站在一旁,举着火把为他照明。
歌璧则双手合十,低声诵经,那声音低沉悠远,在井底回荡开来,像是在超度这具困在井底数百年的亡魂。
过了许久,杨炯终于将最后一根骨头放入外衣中,打了个结,背在背上。
“上去吧。”
三人抓着布绳,依次爬出了水井。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山林间清新的空气,与井底的腐朽潮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杨炯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那月亮又圆又亮,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洒下一地清辉,将整座九溪山照得如同白昼。
他站在井边,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悠远:
憎苍蝇竞血,恶黑蚁争穴。
乱世中节烈真豪杰,不因循苟且。
叹天门久已殊嬴庄,怕青山两岸复齐梁,
看华夏一统启昌邦。
国夫人去也!
声落,井壁忽然“咔嚓”一声巨响,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裂缝从井口一直延伸到井底,越来越大,越来越宽,碎石纷飞,尘土飞扬。
紧接着,“轰隆隆”一阵巨响,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崩塌了一般。
然后,便是“咕嘟咕嘟”的水声。
清澈的泉水从裂缝中涌了出来,越涌越多,越涌越急,不过片刻工夫,便溢满了整口水井,波光粼粼。
月在天,水在井,天地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