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块牌子。
“违规办学整治专班”的牌子还挂着,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小李他们还在里面加班。平板上,监管平台显示“今日无违规预警”,那几个字绿莹莹的,看着就让人安心。
她今天要去一趟学校。
不是去检查,是去讲课。
学校邀请她去给孩子们讲一讲“教育的本心”。她答应了,虽然她不知道这些孩子能不能听懂“本心”这两个字,但她想试试。
走进校门的时候,她看见那棵桃树。
桃花已经谢了,枝头冒出嫩嫩的叶子,绿得发亮。树下有几个孩子在跳绳,笑声脆脆的,像惊蛰的黄鹂。
她在树下站了一会儿。
有个孩子跑过来,认出她来:“是那个阿姨!是那个让坏叔叔关门的阿姨!”
其他几个孩子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她问题。她笑着,一个一个回答。
忽然,有个男孩问她:“阿姨,你为什么要管那些事啊?那些坏叔叔关不关门,跟你有什么关系?”
贞晓兕愣了一下。
她看着那个男孩,看着他那双好奇的眼睛,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国子监的课堂上,也有一个学生问过她类似的问题。
“先生,您为什么要教我们?我们学好学坏,跟您有什么关系?”
她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
她蹲下身,看着那个男孩,认真地说:
“因为,我见过真正的学堂是什么样子。”
男孩歪着头:“什么样子?”
贞晓兕想了想,指着那棵桃树,指着那些跳绳的孩子,指着远处正在讲课的教室——
“就是这个样子。”
上课铃响了。
孩子们一哄而散,跑向各自的教室。贞晓兕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往教学楼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棵桃树静静地站在那里,叶子在风里轻轻摇着。
远处,又响起一声雷。
惊蛰早就过了,这是夏天的雷。可她还是想起那个清晨,那个滚过城东城西的惊雷,那个她第一次以“专班组长”的身份出门的日子。
她笑了一下,推开教学楼的门。
走廊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像春天的惊雷,一声一声,敲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