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八章 茧(3/3)
粹的‘青竹魂’,再以阴枢为媒,就能将她永远留在我的身体里,不分彼此,永不分离。”她向前一步,声音轻柔如情人私语:“陈公子,你可知道,你夫人云蘅……也曾是我的猎物之一。若非她道行太高,我险些就得手了。可惜啊,她太爱惜自己的命,也太爱你,舍不得为你涉险……不像青竹姐姐,她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要。”话音未落,她袖中银剪骤然暴起!剪尖撕裂空气,直取陈宣咽喉,快如鬼魅,更诡异的是,剪刃过处,竟拖曳出九道虚影,每一道虚影中,都映出一个不同模样的孙青竹——或抚琴,或舞剑,或执笔作画,或含笑望月……九种姿态,九种深情,皆是孙青竹最真实的样子。陈宣未退。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赤色剑气瞬息暴涨,化作一柄寸许长的火焰小剑,迎着银剪虚影,轻轻一划。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九声细微的“啵”响,如同九个肥皂泡同时破裂。九道孙青竹的幻影,齐齐僵住,随即如烟消散。银剪本体嗡鸣一声,剪刃上裂开蛛网般的细纹,寸寸崩解,化作齑粉簌簌落下。秦如玉脸色陡然惨白,踉跄后退半步,扶住铜炉边缘,指尖在炉身上刮出刺耳声响。她抬起眼,望着陈宣,眼神里第一次掠过一丝真实的惊愕,随即,那惊愕迅速被更深的狂热取代。“好!好!好!”她连道三声,笑声嘶哑,却愈发癫狂,“不愧是斩厄剑主!竟能一眼看破‘九相摄魂’之虚实!那么……”她猛地扯开自己左腕袖口,露出一截苍白手臂——皮肤之下,无数暗金丝线如活蛇般疯狂游走,正飞速汇聚向她心口,“你可敢斩断它?!”心口处,金丝盘绕成一朵狰狞的彼岸花图案,花蕊深处,一颗血珠正剧烈搏动,每一次跳动,都让整座石殿的夜明珠光芒为之黯淡一分。“此乃‘同心蛊心核’,与青竹姐姐心脉相连。”秦如玉喘息着,笑容凄艳如血,“你若斩它,她心脉即断,当场毙命。你若不斩,待心核吸尽我最后生机,九鼎阴胎将借我尸身破茧而出,届时,九个‘青竹’将一同踏出幽谷,而真正的孙青竹……早已魂飞魄散,只剩一具空壳,供我收藏。”她摊开双手,姿态坦荡,宛如献祭:“陈公子,请选吧。”殿外,瀑布水帘轰然作响,如天河倾泻。殿内,铜炉紫雾翻涌,映着她惨白而炽热的笑脸。陈宣静静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炉中紫雾凝成实质,化作一只只细小的、无声尖叫的鬼面,在他脚边盘旋哀求。然后,他缓缓抬起手。不是斩向心核。而是并指如剑,朝自己眉心,轻轻一点。一滴赤金色的血珠,自他眉心沁出,悬而不落。那血珠之中,竟有微缩的星河流转,有山川起伏,有剑气纵横——赫然是他本命真元所凝,蕴含一丝尚未斩尽的“厄运因果”。“你错了。”陈宣的声音很轻,却压过了瀑布轰鸣,“我从不选。”他指尖轻弹。赤金血珠离弦而出,不偏不倚,正中秦如玉心口那朵彼岸花心核。没有爆炸,没有剧痛。血珠触核即融,化作一道温润金光,瞬间没入她心口。秦如玉浑身剧震,脸上狂热瞬间冻结,瞳孔骤然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宣:“你……你给我种下了……‘斩厄剑’的……因果种?!”“嗯。”陈宣点头,语气平淡如常,“以厄制厄,以因果缚因果。此种子入你心核,便与同心蛊共生。它不会杀你,只会让你永远记住——每一次你试图伤害孙青竹,每一次你妄图窃取她的魂魄,这颗种子,就会汲取你的痛苦,反哺于她,让她多活一日,多笑一次。”他转身,走向殿门,墨发在紫雾中飘扬。“而你,秦小姐。”他顿住脚步,背影萧索而坚定,“将永远活在‘得到’与‘失去’的夹缝里。你越是爱她,越想占有她,这颗种子便越旺盛。终有一日,当你耗尽所有生机,却仍无法真正得到她时……”他推开门,阳光刺破水帘,倾泻而入,照亮他半边侧脸。“……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阳光涌入的刹那,整座石殿开始崩塌。夜明珠纷纷碎裂,铜炉轰然倾覆,紫雾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累累白骨——皆是未能撑过“种”之过程的少女遗骸。秦如玉跪倒在废墟中,低头看着自己心口。那里,彼岸花图案依旧狰狞,可花蕊中心,却多了一粒微不可察的赤金光点,正随着她的心跳,极其微弱,却无比固执地……搏动着。她抬起手,颤抖着,想触碰那粒光点。指尖,却只触到一片滚烫的、无法熄灭的……希望。而陈宣的身影,已消失在刺目的阳光里,只余水声轰鸣,如天地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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