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捧着一个碗口粗的锦袋，里边看起来像是一筒竹简。
此时的东曹掾将琬正站着摆弄一盆腊梅，他昨夜接连做了几场噩梦，清晨就醒来坐立难安。他先是登上二楼亭子借着微弱的晨光把周边的雪线看了一遍，接着又坐在水海前把最近的事情想了一遍，他的思绪总是有意无意的落在董允身上，他有些怀疑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直到用早饭的时候，一盆清汤摆在眼前，他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于是就起身拨弄那盆打了花苞的腊梅。
百鸣进来看到将琬没有吃饭，就把那锦袋放到一旁，叫来管家把饭菜热了再送进来。
“曹掾，这是那个木兰的信息，他十岁时就跟着郭攸之侍郎了，此后一直是郭家的暗门内侍，鲜有出现在大家面前，这一次是跟随董太守来到长安，下官在走访调查的时候，在汉中各个地方都有他出现过的痕迹。”百鸣打破了室内的肃寒，拉回将琬越陷越深的情绪。
东曹掾转过身，显然他竟没注意到有人走进来，他看了看桌子上的锦袋：“一个人的信息就这么点么？”这一句问话不是责备百鸣，而是对那个名叫木兰的年轻人有所感慨。
“从成都到汉中，此人的信息都很少，恐怕只有在很多信息浮出来串联以后才能把他真正的信息汇总出来。不过好在他来汉中之后我们的人就盯上他了，不过他很狡猾也颇有功力，他们汇报说……说总是跟丢。”
“这么长时间，没跟我们有任何冲突吗？”蒋琬问道。
“没听到有冲突，都说此人行事非常谨慎小心，从不多余插手，所到之处只是观察巡视，很少有出手的时候。”百鸣回答。
“说到底还是来监督我们的！”蒋琬兀自嘟囔了一句，接着似乎是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天水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回曹掾，汉中府派出去的黄邕昨日已经回城，他在上邽联系到一个名叫郭修的人，按照他的行程来看，他这一趟应该是有了结果，今天一大早就去汉中府参拜汇报了。”
“密切监视这一条线，一个人如果表现的过于完美，这本身就不正常。还有之前刘深的旧部，最近有什么苗头么？”
“回曹掾，这些人按照您的吩咐继续保留在汉中府任职，但这段时间看下来，他们也都没有出格的举动，下官正想跟你汇报，是不是对这些人撤防……”百鸣顿了顿，没敢把经费的事情接着往下说。
“外务属现在已经是众矢之的，稍有差池你我就得找地方养老了，继续盯着吧，如果真的不需要盯了那就找个机会全部抹干净，他们本来就该死了。”蒋琬的话音刚落，百鸣就震惊的抬起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眼前的这个男人就越发让他感到陌生了。
这一个月来，蒋琬说的最多的就是杀，抹，不留痕迹……
潘成岳从外边走进来的时候，蒋琬和百鸣正在吃饭，他看到百鸣也在，先是一愣随后硬着头皮跟两人行礼。
“你怎么来了？有事找我？”百鸣迅速的放下筷子，用一双严厉的眼神看着闯进来的莽撞人。
“是~”潘成岳犹豫了一阵，转而接着说道：“我去找您没找到，就想着来找东曹掾请示一下。”
“那下去等着吧，我陪曹掾用完饭再听你汇报。”百鸣的眼神一直没有放松，他再示意潘成岳不要莽撞。
“既然来了就说着听听吧，你吃早饭了吗？”蒋琬转换了一副和蔼的姿态，打断了百鸣的计划。
潘成岳以为蒋琬是在给自己机会，便把百鸣那一双严厉的眼神错过去，声音略带紧张的回答道：“回曹掾的话，属下在外边吃过了，属下从汉水回来因此没赶上属内用饭。”
“从汉水回来，辛苦了，说完赶紧回去休息吧。”蒋琬收回目光时看了百鸣一眼，百鸣瞬间脸色煞白。
潘成岳却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他从怀中刚出来一枚带血的玉佩放在桌子上，“昨夜阿汉卿让我帮忙去汉水调一个人出去，中间受到几名蒙面杀手的阻碍，属下为了完成任务将他们都杀了，但在其中一个人身上搜到这块玉佩，属下看着不像是寻常物件，怕给曹掾和属内惹麻烦，因此着急找总领事商量。”
十冬腊月，那玉佩上的血迹还没干透，隐隐地透着一股腥甜的味道，两人同时放下碗筷，百鸣从袖笼中取出巾帕把那血迹大概擦了擦，又观摩了片刻连同巾帕一块递给蒋琬。
“看起来是蓝田东部的料子，昔日益州士族最喜欢这种，后来被收归东宫特制，民间已经很少流传了。”百鸣说道。
蒋琬没有说话，从腰间取下来一块青石玉佩，两块玉的成色质地以及光泽几乎不差上下，只不过潘成岳送来的这一块因为沾染了鲜血，那复杂的结晶内竟似乎藏着一双双摄人心魔的眼睛。
“昨晚的事情详细说一说。”蒋琬放下两块玉佩，收起自己的玉佩，他这一块是当年从丞相府出师时，诸葛丞相亲手送给他的。
潘成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