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芳和刘岩所到之处,百官无不闻风惊胆,生怕是上边下来查为官作风和贪污腐败的渎职行为,因为自魏延治理汉中以来,很少有如此大规模的郡府核心官员亲自下场。
但得知简老爷和刘总兵这一次是为了查一件案子,蜀汉互相包庇的官僚作风很快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仅不到半天时间,东城外全域就把这件事作为最高行政指示,所有食俸顶戴的官员都出动办案去了。
到下午还没过完的时候,几匹快马就载着十几位肥硕的老爷们一路颠簸的汇聚到城东郭寨营治军大堂。
在施行汉水禁捕和晚宵禁以后,整个区域内查案子变得相对简单,更别说是在此期间发生那些出挑于平常的事情。
第一桩报到简芳那的,便是一天前一艘游舫买通了哨卡关系强行出港的消息;游舫主人是汉中城内做粗陶生意的王家,说来凑巧,王家也是董允太守烧制陶器的最大销售商,董太守通过官贸放出去的新陶大部分也被王家承接烧制。王老爷很快被刘岩的人带到简芳面前。
根据竹板刻画,王老爷认出游舫确实是自己家的,但因为禁渔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来光顾这艘游舫了,至于游舫为什么会在宵禁以后出现在汉水之上他说不清楚,接着他全家男丁都被带到简芳面前,有人认出竹板画上那个自称游舫主的汉末世家子弟正是曾在王家寄宿过的落魄刘姓少爷。
很快,这艘游舫怎么被这位少爷借出来并出现在汉水之上就有了前因后果,但现在刘姓少爷和船上的仆人都已经死无对证,这条线就只能暂时搁置,汉水水寨口的几名看护正在被缉拿归案。
第二桩报上来的是东城外星斗村的事情,城东亭长谯五本是个犯过错的参议奏奏员,他说昨日在自己辖区下的星斗村有一场莫名其妙的喜事,这家寻常百姓竟然占用了外务属驻地的广场操办喜事,如果乡邻和睦这件事倒也说得过去,但外务属是个保密部门怎么会允许百姓在广场上大操大办呢?而且这一天外务属驻地大部分成员都在帮忙张罗甚至是吃喝喜宴。
简芳来了兴趣,这件事如果搭上外务属,想必就是董太守想看到的结果,当场示意谯五继续说下去,并许诺如果属实就带他重返太守府。
这下谯五更起劲了,凭借多年参议奏鸡毛蒜皮,直接指证外务属肯定是接到了需要秘密执行的任务,这才用当地民众的喜宴当做掩护,实际上暗地里去执行任务了。
简芳又问你说驻地大部分成员都在吃喝,谁去执行任务呢?
谯五说不上来确切的人,却推说以自己对外务属的了解,汉中本部肯定是秘密派队伍来汉水执行了。
简芳问他可有真凭实据。
谯五这样只会动嘴皮子的人压根不会有真凭实据,于是支支吾吾说的都是可能大概之类的疑语。
简芳没跟他过多纠缠,让他回去查证,如果属实还会带他回外务属。但同时他已经派自己的亲随回汉中调查外务属从事以上职位昨日的行动部署。
第三桩是汉水上的一个岗哨来报,三更时巡逻士兵看到水面上有烟花爆炸的情况,于是赶过去察看,但前去察看的一行五人至今没有回来,就连那艘小舟也杳无音讯。
眼看再没有其他线索,简芳就跟刘岩商量自己先回汉中去汇报,刘岩带人沿着这三条线索继续走访。
在进城的时候,刘岩碰到从赤土岭大帐回来的治中从事黄崇。
黄崇去查游街队伍,伍夫装作后知后觉少了荀胜一人,又说不知道是否被魏沐调遣走了,黄崇不再跟他纠缠,派人去追回川的魏沐,自己也敏锐的判断这个荀胜可能不简单,一边从档案处调出来荀胜的画像及信息档案,一边又让跟荀胜相熟的人分别根据回忆给荀胜描了画像。
两人知道的信息到这里还没有交叉,因为木兰一直是董允私自差遣的暗线,等这些消息同时汇总到董允手中,他就能把当晚发生的事情整个串联起来。
“也不知道董太守到底在查什么,现在这个节骨眼怎么一直跟先锋大帐过不去呢?”黄崇两次被支配,都跟军方有关,导致他对现任汉中太守有些不满。
“说来还是魏谍的事情吧,魏延将军不是也被外务属请去喝茶了吗?”简芳跟着威魏延的时候,实权基本旁落在主簿杨洪的手中,因此他对魏延没什么好感。
“查魏谍也该是外务属的事,现在……”黄崇欲言又止,简芳不接他的话茬他就没必要多说下去了,毕竟说到底自己和董允同样有直达东宫的特权,董允愿意抬举自己,他也不能不识抬举。
两个人一路奔波到汉中府后院,碰到张毣还在偏房等待,他们正要喝杯茶也坐着等传唤,管家却脚步匆忙的呼唤两人说太守老爷等候久矣。
这些莫名其妙的线索一一铺展在董允眼前,董允就更加具象的看到了当晚木兰的行踪。
当晚二更,木兰跟踪游街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