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件拍品都是些常规的油画和珠宝,成交价在几百万到上千万欧元不等。唐宛如没有举牌。
“接下来这件拍品,有些特别。”拍卖师掀开推车上的红天鹅绒布。
展台上,放着一个青铜香炉。香炉通体呈暗青色,表面刻着复杂的云雷纹,造型古朴。
“这是一尊来自东方的汉代青铜错金银博山炉。”拍卖师介绍,“起拍价,五百万欧元。”
台下反应平平。青铜器在欧洲市场的热度并不算高。
叶远的目光却死死盯在香炉上。
他不需要靠近,就能闻到空气中散发出一股极淡的腥甜气味。那是经过岁月沉淀后,依然残留在青铜器纹理深处的药味。
枯骨散的底料味。
这尊香炉,曾长期被用来熬制枯骨散。
“一千万。”右侧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威廉举起了号牌。
全场有些诧异。一千万欧元买一个普通的博山炉,溢价太高了。
“两千万。”叶远拿过唐宛如手里的号牌,举了起来。
唐宛如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认了他的行为。
威廉转过头,看着叶远,眼神冷了下来。
“三千万。”威廉再次举牌。
“五千万。”叶远毫不犹豫。
全场哗然。五千万欧元,这已经超出了这件古董本身价值的十倍。
威廉放下号牌,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走到叶远面前。
“这位先生,面生得很。”威廉居高临下地看着叶远,“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拿的。小心烫手。”
叶远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他:“你懂这香炉的来历吗?”
“它是霍华德家族看中的东西。这就够了。”威廉语气傲慢。
“是吗。”叶远站起身。他比威廉还要高出半个头,气势瞬间压倒了对方。
“这尊博山炉,内壁沉积着一层黑色的结晶。”叶远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前排,“那是用曼陀罗、乌头和几种剧毒蛇毒混合熬制后留下的残渣。在东方,这种毒药叫枯骨散。”
威廉瞳孔猛地一缩。
宴会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前排的几个古董鉴定专家面面相觑。他们之前确实检查过这尊香炉,内壁确实有黑色附着物,但他们只当那是年代久远的香灰板结。
“胡言乱语。”威廉冷着脸,“苏富比的鉴定师都是顶尖的,如果有毒,他们怎么会不知道?”
“因为他们不懂中医的毒理。”叶远迈步走向展台。
两名安保人员试图阻拦,叶远肩膀微微一沉,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暗劲将两人震退了三步。
他走到展台前,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白色的丝帕,隔着丝帕在香炉内壁轻轻一刮。
丝帕上沾染了一层黑灰。
叶远转身,走向旁边的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供客人饮用的一缸金鱼。
他将丝帕在水缸上方抖了一下。
极少量的黑灰落入水中。
仅仅过了三秒钟。
原本还在游动的几条名贵锦鲤,突然剧烈翻滚起来,鱼鳞迅速变黑。紧接着,鱼肚翻白,全部沉入水底。
水面漂浮起一层诡异的紫黑色泡沫。
全场倒吸一口气,几位贵妇甚至发出了惊呼,纷纷向后退去。
威廉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种毒素,常温下挥发极慢。”叶远将丝帕扔进垃圾桶,“但如果遇到加热,或者用手直接触碰后接触黏膜,三天之内,内脏就会衰竭。死状,和你们昨晚在游艇上见到的那些人一样。”
此话一出,周围的富豪们看向博山炉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唐远山的手段,他们昨晚已经有所耳闻。
“威廉少爷。”叶远看着威廉,“你花三千万买一个剧毒的凶器,是想带回去毒死谁?还是说,你们霍华德家族,本来就对这种毒药很熟悉?”
这句话诛心至极。
威廉的拳头死死捏紧。他在欧洲横行霸道惯了,从来没有人敢在这样公开的场合,当众揭穿他的底牌,甚至将脏水泼回他身上。
“你在找死。”威廉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叶远看着他胸前的黑色鸢尾花胸针:“唐远山只是个废物。你们想要华夏的市场,换个聪明点的手法。”
威廉死死盯着叶远,几秒钟后,他突然笑了。
“很好。我记住你了。”威廉整理了一下领带,转身向门口走去。他的保镖立刻跟上。
“这香炉,我不要了。留给你当骨灰盒吧。”威廉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说道。
大门重重关上。
拍卖师站在台上,满头大汗。一件被证明有剧毒的拍品,已经没有继续拍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