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地挑开了他肩甲与锁子甲的连接处！冰冷的枪尖抵住他颈侧大动脉，只需微微一送，热血便会喷涌而出。“下马。”罗曼诺的声音在火海中响起，平静得可怕。姆斯季斯拉夫缓缓松开缰绳，任由战马嘶鸣着奔向远方。他翻身落地，单膝跪在焦黑滚烫的草地上，抬头望去。罗曼诺已摘下鬼面，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沾着几点血污，眼神却清澈锐利，仿佛刚刚踏过的不是修罗场，而是一片寻常庭院。“你……”姆斯季斯拉夫喉头涌上腥甜，“你们……根本没打算和谈。”罗曼诺轻轻摇头，枪尖纹丝不动：“不。我们给了你们机会。”他抬起左手，指向远处那片被火海围困、仍在做最后徒劳抵抗的联军残部：“看清楚。那些人，穿着你们的皮甲，打着你们的旗帜，喊着你们的祷词……可他们心里想的，是妻子怀中的幼子，是家中待割的麦子，是明年春天能否熬过饥荒。”“战争不是神谕，姆斯季斯拉夫。”罗曼诺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字字重逾千钧，“它是活人用血肉丈量土地的刻度。你们信奉的‘渔翁得利’，不过是把别人的命，当成你们渔网里的浮标。”他顿了顿，枪尖微微下压，皮肤已被刺破，一滴血珠缓缓渗出：“现在，轮到你们成为刻度了。”远处，最后一支成建制的罗斯骑兵队已合拢包围圈。战鼓声如沉雷滚动，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敲打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耳膜上，也敲打在姆斯季斯拉夫濒临碎裂的心脏上。他闭上眼，草原的风拂过脸颊，带着硝烟、血腥与焦糊的气息。恍惚间，他听见了故乡第聂伯河的流水声，听见了修道院钟声悠扬，听见了母亲哼唱的古老歌谣……那些声音如此遥远，又如此清晰，清晰得让他想起出发前夜，那个总爱数星星的小女儿，踮起脚尖，用冰凉的小手捧住他的脸，认真地说：“父亲，你回来时，会带星星给我吗？”姆斯季斯拉夫猛地睁开眼，泪水混着血污滚落。他不再看罗曼诺，而是望向东方——那里，太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将整片焦土染成一片壮烈而悲怆的金红。在那片辉煌的余晖尽头，他似乎看见了一支沉默的队伍，正踏着夕阳的碎金，向更远的西方缓缓行去。队伍前方，一面残破的日月战旗，在风中猎猎招展，旗面破损处，金线绣就的太阳，正迸射出最后、也是最炽烈的光芒。“父亲……”他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星星……太烫了。”枪尖，无声递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