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国都，蓟城三皇子府邸尔朱律手中捧着一沓厚厚的信纸，上面写着乞伏族、王崇贵与东宫之间联系沟通的内容。包括招募私兵、打造甲胄、私吞赋税乃至劫掠粮草等等！所有矛头都指向太子尔朱屠！尔朱律越看越激动，到最后直接站了起来，这就是他要的东西！“好啊，好你个尔朱屠！豢养私兵就算了，竟然还敢打劫朝廷的官粮！哈哈哈！真是天要亡你！”笑声回荡，尔朱律满心欢喜。唯一的问题是这些书信一看就是刚刚誊抄的，并且没......常如霜浑身一颤，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紧洛云舒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她没哭，只是死死盯着门口那道染血的身影，嘴唇哆嗦着，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三年了，三年间她只在梦里见过这张脸，醒来时枕上尽是冰凉的泪痕，而今这人真真切切站在眼前，白衣早已被血浸透大半，左臂一道刀伤翻着皮肉，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砖地上，嗒、嗒、嗒，像敲在她心尖上的更漏。洛云舒却先嚎了出来，不是哭，是嘶喊，是积压了千日的惊惧与委屈终于决堤：“羽儿——！”她踉跄扑上前，膝盖撞在石阶上也浑然不觉，一把抱住洛羽的脖颈，手指狠狠掐进他后颈的皮肉里，仿佛怕一松手他就化烟散去。她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声音撕裂：“你头发怎么白了？才十九岁，怎么就白了！谁打的？谁把你弄成这样？！”洛羽没答，只是把脸埋进娘亲单薄的肩头，肩膀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却始终没让一声哽咽溢出来。他右手还紧紧攥着弯刀，刀尖垂地，血珠连成一线，砸在两人之间，洇开一小片暗红。琪琪格默默退到牢门边，抽出腰间短匕，反手插进门框缝隙，刀柄抵住胸口，一双鹰隼似的眼睛扫过幽深甬道——那里已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杂乱、急促，带着铁甲摩擦的铿锵，至少五十人。“羽哥！”许韦喘着粗气撞进来，额角血糊了一片，左耳缺了一小块，“东面哨楼塌了，火势压不住，守军正往这儿调兵！西角门被堵死了，呼延烈说他带胡兵顶不住半炷香！”石头扛着一杆断矛跟在后头，脸上溅着黑灰与血，瓮声道：“王刺带人封了地牢三层入口，可底下还有暗道……黄伟图上没标全，刚撬开一块砖，底下全是水汽味。”洛羽缓缓抬头，眼底血丝密布，却亮得骇人。他抹了一把脸，将血与汗混在一起蹭到袖口，伸手扶住洛云舒颤抖的胳膊：“娘，能走吗？”洛云舒点头，又猛摇头，突然死死抓住他手腕：“你爹……你爹的骨灰盒，在最里间铁匣子里！我没敢动！他们说……说若你来救，就拿它当饵——”话音未落，常如霜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羽儿，匣子底下压着一张纸。你爹临终前……用血写的。”洛羽瞳孔骤缩。他猛地转身，一步跨过两阶石梯，撞开最内侧那扇包铁木门。里面没有刑具，只有一张石案，案上端端正正放着一只黑漆铁匣，匣盖边缘刻着细密云纹——那是洛家祖传的匣子，他幼时曾见父亲用朱砂在匣底画过一道符。他掀开匣盖。里面没有骨灰。只有一方素绢，叠得整整齐齐，四角压着四枚锈蚀的铜钱。洛羽抖开素绢，月光透过高窗铁栅斜斜切进来，照见上面歪斜却力透绢背的血字：【羽吾儿：若见此字，父已不在。勿寻尸，勿报仇。荒城之下，有井七口，第三口井壁有鳞纹，鳞首朝南者，凿三寸，入地三尺三寸，得铜匣。匣中有图，图中有路，路通雁门关外三百里，白狼山腹。山腹藏我洛氏三代所录《北疆舆图》及胡部十二族百年迁徙秘档。此图若现世，燕北百万胡民十年之内必反，王崇贵八万边军，半数为其私养鹰犬。父死不足惜，图存，则燕北永无宁日；图毁，则尔母性命立绝。今择其一：图存，尔母即刻鸩杀；图毁，尔母囚终身，然天下再无洛氏余孽。父知汝孝，亦知汝狠。若汝来，必已选图存。故父留此血字，非为嘱托，乃为试汝——汝若真狠，便亲手剜父双眼，置匣中，以此证汝割断血脉之决绝。若汝不忍……匣底暗格，有药一丸，名‘断肠散’，服之，三刻毙命，可免受辱。父信汝，必选前者。】洛羽捏着素绢的手指节泛白，指腹下意识摩挲着血字最后一句。他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像钝刀刮过骨头。“好啊……爹。”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您连死，都还在教我怎么活。”他将素绢塞进怀中，反手抄起地上一截断矛，矛尖对准自己右眼，毫不犹豫地捅了进去！“不要——！！”洛云舒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扑上来死死攥住他手腕。矛尖停在眼眶外半寸，一滴血珠悬在锋刃尖端，将坠未坠。洛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右眼瞳仁依旧完整，只是眼尾裂开一道细口，血蜿蜒而下，像一道猩红泪痕。他轻轻拨开母亲的手，将断矛横过来，矛尖对准铁匣底部一处不起眼的凹痕，用力一按——“咔哒。”匣底弹开一道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蜡丸。洛羽捏碎蜡壳，倒出一粒乌黑药丸。他没看，直接抛进嘴里，仰头咽下。喉结滚动，药丸滑入食道，苦得舌根发麻。“羽儿！”常如霜失声。“没事。”洛羽抹去眼角血泪，声音竟奇异地平静下来，“断肠散，要三刻才发作。够了。”他转身，从墙上取下一支火把，凑近铁匣内壁——那里果然有一道极淡的朱砂印，形如游鱼，鳞首朝南。他举火一烤，朱砂遇热微融，竟显出下方一行更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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