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迟,这里不能久留。”周江海迅速收敛情绪,沉声道,“大部队还在等着消息,齐铭郁他们也在担惊受怕,我们现在就返航,把这个好消息带回去。”
没有人有异议,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外界天火肆虐,海底暗流汹涌,多耽误一刻,留守的一万多人就多一分危险。
沐沐立刻检查潜艇的受损情况,之前躲避陨石、撞击岩层让艇身出现了几处凹陷,动力系统也有轻微损耗,但支撑返程完全没有问题。
他快速调试操控设备,确认航行系统正常运转。
沐沐是代替了原先齐铭郁的位置。
周江海现在则是代替了原先沐沐的位置。
他本身就擅长机械维修,又跟着坐了这么久的潜艇,慢慢便也学会了如何操纵潜艇。
只是以前有齐铭郁、沐沐和周舒晚在,不用他去费心帮忙。
但现在,齐铭郁没有跟来,周舒晚则需要集中全部精神去寻找合适的落脚处。
他便担起了这个重担。
他逐一检查潜艇的抗压、供氧设备,确保返程途中不会出现任何故障。
钟缇云拉着周舒晚,让她靠在座椅上休息,又递上一瓶水和一碗面,逼着她补充体力。
刚才她透支身体昏迷,又强撑着探查溶洞,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周舒晚没有推辞,简单吃完后,便又有了力气。
又仔细排查了返航路线,确保一切都准备就绪。
沐沐就缓缓推动操控杆,潜艇发出低沉的轰鸣,慢慢从溶洞的岩层缝隙中退出。
重新回到外部海域,滚烫的海水再次包裹住艇身。
艇身被翻涌的暗流撞得微微震颤,窗外依旧是漫天坠落的天火。
巨大的火球砸进海面,掀起冲天的水柱,轰鸣声几乎要将人的耳膜震破。
但此刻潜艇里的四人,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心底已经有了微小的希望。
两天后,周舒晚站在舷窗边,眉头紧锁,原本因找到海底溶洞而稍稍舒展的神色,此刻又重新凝起了一层浓重的阴霾。
她的感知此时已经能够感知到大部队那边的情况了。
当真正“看清”那边时,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钟缇云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连忙上前一步,轻声问道:“晚晚,怎么了?哪里不对劲?”
周舒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低沉,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妈,大部队那边……情况不太好。”
一句话,让潜艇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周江海原本正盯着航行仪表,闻言猛地转过头,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殆尽:“怎么回事?是天火还是海浪?”
“是巨型陨石。”周舒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在我们找到海底溶洞的那一刻,那边也遭到了波及,天上砸下来的是体积巨大、冲击力极强的陨石,不是普通的火球。”
“我们运气好,被坚硬的岩石层给挡住了,但是大部队那边那么多人根本来不及躲开。”
钟缇云的心猛地一揪,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留在那里的人,她抓住周舒晚的手臂:“那小郁呢?他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周舒晚忙摇了摇头:“他没事,我看到他了,还在维持秩序,没有受伤。”
听到这话,钟缇云长长舒了一口气。
但是转瞬,眼眶便红了。
齐铭郁平安固然是好事,可一想到那一万多手无寸铁的幸存者,大家便又都难受起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喃喃自语,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滑落,“可其他人呢?晚晚,你实话告诉我,到底……到底有多严重?”
周舒晚抿紧嘴唇,没有立刻回答。
她没有告诉母亲,自己“看到”的画面,远比她能说出口的还要残酷。
那是一场毫无征兆的灭顶之灾。
原本藏匿在温跃层中的幸存者们,日子虽然艰难,却还能勉强支撑。
可就在那天午后,天空像是被撕裂了一道口子,无数枚巨型陨石裹挟着焚尽一切的高温,从天而降。
没有预警,没有躲避的时间。
七八枚足以摧毁一切的陨石,直直砸向了他们藏匿的海域。
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片区域,无数人被剧烈的震动掀飞。
离陨石落点近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瞬间降临的高温烧成了灰烬,或是被巨大的冲击力砸成重伤,血肉模糊。
海水被高温煮沸,翻滚着滚烫的泡沫,原本能勉强维持生存的温跃层,瞬间变成了炼狱。
等冲击波散去,原本一万多人的队伍,直接锐减了七百多人。
那些逝去的人,前一刻还在为活下去而努力,下一刻便化作了冰冷的尸体,漂浮在浑浊的海水中。
而活着的人里,有一千多人不同程度受伤,烧伤、砸伤、撞伤,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