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戏台也修缮好了。
修缮完成的那天,村里请来了戏班子,唱了三天三夜的戏。十里八乡的村民,都赶来看戏,老戏台前,挤得满满当当,锣鼓声、唱戏声、村民的笑声,传出去很远很远,像几十年前一样热闹。
村里的老人们,坐在戏台前,看着台上的戏,笑得满脸皱纹,眼里却含着泪。他们说,已经有二十多年,戏台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林知夏站在人群里,看着热闹的戏台,看着身边笑着的村民们,看着修缮一新的老村,看着远处金黄的稻田,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的方案,正在一点点变成现实。她不仅守住了这片土地的记忆,更让这些记忆,重新活了过来,变成了村子发展的动力,变成了村民们实实在在的收入,变成了年轻人回乡的希望。
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回到了青堰村。
有学酒店管理的,回来开了民宿;有学烹饪的,回来开了农家乐;有学新媒体的,回来做短视频,直播带货;有学农业的,回来承包了稻田,做生态种植。
原本空心化的村子,慢慢变得热闹了起来。老宅子不再破败,因为有了人住;老手艺不再失传,因为有了年轻人学;老村子不再沉寂,因为有了欢声笑语。
可就在村子的发展,越来越好的时候,意外还是发生了。
2025年的夏天,江南遭遇了百年一遇的特大暴雨,连续十几天的强降雨,上游的河水暴涨,青堰村的老堰坝,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考验。
镇里来了通知,说上游的洪峰马上就要到了,老堰坝年久失修,很可能保不住了,让村里立刻做好泄洪的准备,必要的时候,炸掉堰坝,保住下游的村子和农田。
消息传来,全村人都慌了。
沈唯也给林知夏打来了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林工,你非要保住的老堰坝,现在要保不住了吧?我早就说了,这破坝没用,早就该拆了。现在好了,要是决堤了,整个村子都要被淹,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挂了电话,林知夏立刻跑到了堰坝边。
雨还在下,河水已经涨得很高了,不断地拍打着堰坝,坝体已经出现了几处渗漏,情况万分危急。陈守义带着村里的年轻人,扛着沙袋,正在加固坝体,周爷爷等几个当年修坝的老人,也守在坝边,看着堰坝,满脸的焦急。
“陈叔,情况怎么样?”林知夏跑到坝边,大声问。
“不好说!”陈守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喊,“洪峰还有两个小时就到了,这坝是老坝,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镇里让我们准备炸坝,可这坝是我们全村人的命根子,怎么能炸啊!”
“不能炸!”周爷爷拄着拐杖,大声喊,“这坝是我们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垒起来的,我们知道它有多结实!当年比这还大的洪水,都扛过去了,这次也一定能扛过去!不能炸!”
林知夏看着眼前的堰坝,看着不断上涨的河水,心里无比坚定。她走到陈守义身边,大声说:“陈叔,这堰坝,不仅是我们青堰村的精神地标,更是我们全村的防洪屏障,绝对不能炸!我们现在就加固坝体,一定能扛过这次洪峰!”
说完,她拿起旁边的沙袋,扛在肩上,朝着坝体的渗漏处跑去。
村里的村民们,看到林知夏一个女孩子,都冲在了前面,也都红了眼,不管男女老少,都扛起沙袋,朝着坝边跑。就连村里的妇女们,也都拿着铁锹,装沙袋,送物资,没有一个人退缩。
两个小时里,全村人都守在堰坝上,用沙袋加固坝体,用彩条布封堵渗漏,所有人都淋成了落汤鸡,手上磨出了血泡,却没有一个人喊苦,没有一个人退缩。
洪峰到来的时候,河水像猛兽一样,狠狠撞在堰坝上,溅起几米高的水花,整个坝体都在微微震动。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堰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分钟,十分钟,一个小时……
洪峰慢慢过去了,堰坝,稳稳地立在那里,挡住了汹涌的洪水,护住了下游的村子和农田。
雨停了,太阳出来了。
堰坝上,全村人都欢呼了起来,很多人抱在一起,哭了起来。他们守住了堰坝,守住了自己的家园,守住了祖辈们传下来的根。
周爷爷摸着堰坝上的石头,老泪纵横:“守住了!我们的坝,守住了!”
林知夏站在堰坝上,看着眼前欢呼的村民,看着稳稳立在河上的堰坝,看着远处被护住的稻田和村庄,眼泪也掉了下来。
她终于明白了父亲当年说的话,人这一辈子,不管走多远,都不能忘了自己的根,不能忘了脚下的土地。
这座堰坝,不仅拦住了洪水,更守住了青堰村的根,守住了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记忆与希望。
第六章 土地上的生生不息
2026年的春分,距离林知夏第一次回到青堰村,正好过去了两年。
这一天,青堰村举行了省级乡村振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