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明和石瞻也跟了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仅靠墙缝和破窗透进些微天光。
四壁萧然,寒风从缝隙中呜呜灌入。
墙角处有一小堆灰烬,早已熄灭多时。
靠墙的地上,铺着一张脏污得几乎看不出颜色的破草席。
席子上,蜷缩着一个头发花白、满脸深刻褶皱的老妪,身上只裹着一块破旧的麻布。
她睁着一双浑浊昏黄的眼睛,惊恐地望着闯进来的三个陌生人,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陈二见状,脸上露出苦笑,悄声对李晓明道:“将军,真是晦气!
看这光景,只怕这家连耗子都饿跑了,哪还有余粮卖给咱们?
走吧,去别家问问。”
李晓明看着老妪那惊恐无助的模样,心中也是一叹。
他正欲与石瞻退出,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脑子里浮现出昝瑞老娘的模样。
略一沉吟,顺手从腰间挂着的那贯铜钱上,解下二三十枚,轻轻放在地上,说道:“老人家,这点钱您留着。
等您儿子回来,让他给您抓些药吃。”
三人转身,刚要迈步出屋,身后却传来老妪的声音:“三……三位尊驾,是从哪里来的?”
李晓明闻声回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老人家,我们是从南边来的旅人。
路上断了粮,想问问这附近哪里能买到粮食,顺便也打听打听路径。”
那老妪露出几颗稀疏发黄的牙齿,对三人笑道:“尊驾莫怪,老身并非染病,
只是……家贫如洗,连件能遮体的衣裳都无,实在无法起身见礼……让尊驾见笑了。
您三位要买粮食……唉,我家也无余粮了。
不过,您若是问路,倒不妨稍等片刻。我儿三郎……就快回来了。
他整日里……东奔西走,讨些活计,对这方圆百里……倒是熟络得很。”
李晓明听了,心中一动,低声对陈二和石瞻道:“咱们三个骑着马,在这城外晃荡,太过扎眼。
万一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反倒不美。
不如就在此稍等片刻,等这家儿子回来,问个明白,也省得咱们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撞。”
陈二和石瞻都点头称是。
三人便对老妪道了声谢,将马匹牵到屋后拴好,就在屋外寻了块干净些的地方,一边闲聊,一边等人。
刚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便见一个身着粗布短褐、约莫二十出头的精瘦青年,
背着一大捆柴火,手里还提着两三个带毛的东西,从北面走了过来。
估计正是老妪口中的儿子三郎。
三郎远远瞧见,自家门前站着三个身着皮袍子的陌生大汉,看样子绝非寻常百姓,
他顿时大吃一惊!
慌忙丢下背上的柴捆,三步并作两步奔到门前,警惕又紧张地问道:“你……你们是什么人?来……来我家做什么?”
李晓明正要开口解释,屋里传来老妪有气无力的声音:“三郎……休得无礼……
这三位是过路的……旅人……来此问路的……”
三郎闻言,神色稍缓,但仍不放心,急忙闪身进屋,压低声音和老母亲嘀咕了几句。
少顷,他又快步出来,
手里捏着李晓明方才留下的那几十枚铜钱,脸上带着惶恐与感激的神色,对着三人深深作揖:
“三位先生……多有得罪!快……快请屋里说话!外面风大……”
李晓明心想,那屋里根本没个坐处,总不能跟他老娘挤在一个炕上,进去有何益处?
便摆手婉拒道:“小兄弟不必客气。我们还要赶路,就不进屋叨扰了。
实不相瞒,我们一行人路上断了粮草,又对此地路径不熟,
想请教小兄弟,这附近哪里能买到粮食?
还有,此地唤作何处?北面那连绵的山脉,可是燕山了?”
三郎听他问起粮食,脸上顿时布满愁云,叹气道:“唉……这里便是渔阳郡的旧城了。
我小的时候,胡人……那些大王们还没打过来时,这城里城外少说也有十万人口,热闹得很!
可自打胡人大王占了这里,
但凡有点门路、有点力气的,不是搬去了蓟城南边新建的郡城,就是投奔襄国,再不然就往更远的东北边去了。
如今这旧城附近,只剩下我们这二百来户人家,都是些老弱病残,实在走不了的……
城里头,倒是驻扎着七八百号胡兵,听说上头那位石赵大王,压根不往这里拨粮饷!
那些胡兵自己都吃不饱,隔三差五就出城来,到我们这些破落户家里‘借粮’……
我们这些人,平日里能混个半饱,不饿死就算老天爷开眼了,哪里还有多余的粮食能卖?
三位先生,不是我泼冷水,这方圆百十里内,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