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道:“哼……将军有什么稀罕的?我才不嫁呢!”
李晓明在一旁看得好笑,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石瞻,低声道:“少将军,听见没?
看来您这官儿……还得再往大了做做才行啊!”
石瞻的目光落在公主那傲娇的小脸上,沉默着,没有言语。
只见那老妪竟当着众人的面,颤巍巍地光着瘦骨嶙峋、布满褶皱的脊梁坐起身来。
松弛下垂的皮肤如同风干的树皮,她慢吞吞地将公主的皮袍子套在身上。
这一幕,直看得李晓明和石瞻面红耳赤,尴尬地别过头去,不敢直视。
“贵客们稍待片刻,看我娘俩这就整治饭食,好好款待诸位!”
老妪穿好袍子,精神头似乎也好了些,招呼着儿子。
母子俩便在墙角那堆火旁忙碌起来。
老妪将那坛子里所有的糠麸,尽数倒进一个瓦盆里,加上水煮了起来。
旁边又架起另一个瓦盆,采三郎将猎来的山货拿到屋外,草草洗剥干净,囫囵个地丢了进去炖煮。
青青在一旁看着,见这母子俩手脚粗笨,实在不像个会精细料理的样子,
忍不住捋起袖子走上前:“婆婆,三郎兄弟,让我来吧。”
她手脚麻利地将瓦盆里的鼬子、山鸡和大鸟重新捞出来,
放在一块还算干净的木板上,拔出随身的小刀,熟练地剁成小块,又撒上些随身带的粗盐。
老妪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青青干活,越看越满意,不住地催促儿子:“三郎,愣着作甚?
快给青青姑娘打下手!”
那采三郎何曾见过青青这般利落又好看的女子?
在青青面前显得笨手笨脚,窘迫得满脸通红,想搭句话,却紧张得舌头打结,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青青只是垂着眼皮,专注地料理着食材,很快便弄好了,
她洗净手,又默默地坐回草席垫子上,听着李晓明与陈二低声商议后续的行程。
不多时,那一大瓦盆麸糠,混着少许谷粒煮成的粥,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味。
另一个瓦盆里的野物肉块,也炖好了,飘出的味道却带着浓重的腥臊气。
老妪给每人都盛了满满一碗稠乎乎的粥,
又用木勺,从炖肉的盆里,舀出一勺连汤带水的肉块,盖在粥上。
唯独给青青的碗里,多添了一勺肉。
李晓明端起碗,试着喝了一口那粥。
粗糙的糠麸刮过喉咙,十分难咽。
再尝那炖肉,不知是什么原因,又腥又臊,连带着碗里的粥也染上了这股怪味。
他抬头环视众人,
只见陈二、邱林脱兰、石瞻,包括破多罗石毅,虽然都微微皱着眉头,
却都埋着头,一声不吭地努力咀嚼吞咽着。
公主更是吃着碗里的,眼睛还不时瞟向青青的碗。
“青青……”
公主凑过去,小声央求,“那块……那块骨头少的,给我吧……”
青青身子一扭,背对着她,没好气地道:“你少吃些才好!
省得吃饱了力气没处使,又闹得大伙不得安生!”
说着,竟将自己碗里多出的那勺肉,拨拉了一大半到破多罗石毅的碗里,
“石毅大哥有伤,多吃些补补。”
众人勉强填饱了肚子,虽滋味不佳,但肚里总算有了货,不再火烧火燎的,踏实了许多。
看着采三郎母子收拾碗盆的忙碌身影,石瞻看着这狭小逼仄的屋子,犯了难:“这屋子……实在太小。
咱们男女混杂,今晚如何睡觉?”
李晓明也颇觉棘手,提议道:“不如让明熙和青青陪着三郎的母亲,她们三个女眷就在屋里歇息。
咱们几个大老爷们,仍旧到外面,找个避风处将就一晚?”
青青却笑着摇头道:“外面春寒料峭,你们睡在外面如何熬得住?
咱们出门在外,风餐露宿的,也不必讲究那许多避讳了。”
她环视了一下小屋,笑道:“要我说,咱们把这地上都铺上草席,让三郎兄弟和他母亲,睡在中间挡着。
我和明熙就睡在老婆婆这一端,你们五个大老粗就挤在三郎那一端。
如此凑合,也能对付一宿。”
众人听青青说得在情在理,便立刻动手。将屋里的破席子铺开,
不够的地方,便从屋顶上扯下些干燥的茅草,厚厚地铺在地上。
不一会儿,小屋的地面,便被一张简陋的“大通铺”占满了。
一整日的长途奔波,早已将众人累得筋疲力尽。
此刻一沾到这带着茅草清香的“地铺”,只觉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眼皮重如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