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你看,”
陈二指着那如同被巨斧劈开的灰白岩壁,声音带着敬畏,
“故老相传,不知是几千还是万载之前,这太行山与燕山本是一体相连。
忽一日,地龙翻身,天崩地裂,硬生生将这连绵山脊撕开一道大口子!
从此两山分离,中间这道鸿沟,后人便唤作‘关沟’,也叫军都陉!”
石瞻吊着手臂,也补充道:“正是。这条咽喉要道,干系重大!
若无雄关镇守,塞外的胡骑,自塞外野狐岭、上谷郡盆地一路东来,快马加鞭,
不出十日,便能直扑我大赵河北膏腴之地!
自春秋战国时起,此处便已设塞戍边。
到了强秦一统,更是征发民夫,在两侧山脊之上,以土石为骨,增筑长城,连成一体,锁住这北地门户!
谁能想到?
如今,这巍巍雄关,已属我石姓大赵所有。”
石瞻说起此话时,昂首挺胸,语气颇为自豪得意。
陈二在一旁嘿嘿笑道:“若是太平年景,他们汉家王朝兵强马壮,武备修明,
有此等雄关坐镇,足可保中原腹地安稳无忧!
纵使我们这些塞外的好汉们,一时强横,有南下牧马之心,也只得望关兴叹,乖乖绕远路,
要么走那河西走廊,要么寻些崎岖险峻的羊肠小道,偷偷摸摸地抢些粮食,见好就收罢了。”
李晓明静静地听着,这两个胡虏你一言我一语地吹嘘,
目光看向关沟两壁,
见两侧皆是百丈高的石灰岩,笔直陡峭,真如天神持巨斧劈就!
那岩缝间斜刺出的枯松,根须虬结如龙爪,死死抠进石髓深处求生。
最险要处,便是那‘鬼愁喉’,窄得只容双骑并行,抬头望去,唯见一线青天!
浮云飘过隘口,竟也被扯成丝丝缕缕的棉絮……”
李晓明已知这军都关便是后来的居庸关,
心想,封建王朝一到了后期,无不是主昏臣庸,
纲纪废弛,军备如同虚设,这才给了塞外胡人可乘之机。
彼辈便可沿着这军都陉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
后世大明王朝的‘北京保卫战’,便是那瓦剌大军循此道进犯河北!
再往后,明末与建州女真(即清军)决战的野狐岭,亦在此处附近!”
他忍不住对陈二和石瞻喟然长叹:“唉!
但凡……但凡我们汉家那些个,坐在龙椅上的老爷们,肯多用上半分心思在边备上,
有此等雄关倚仗,又怎会让你们这些胡虏屡屡破关南下,荼毒中原?
真真是……可悲可叹!”
陈二挠着头皮,嘿嘿直笑,
石瞻却冷哼一声,斜眼瞅了李晓明一眼,面露鄙视。
众人本是沿着山路一路向西,此刻需要转向西南,下一个大坡,才能抵达关前。
大家小心地控马下得坡来,未及走近,坡下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只见关前尘土飞扬,数骑人马正在那厚重的关门之下呼喝怒骂,杀作一团!
兵器撞击声、战马嘶鸣声隐隐传来。
“哎呀!”
青青眼尖,掩口惊呼,
“是那两个贼秃!他们怎么又跟慕容家的对上了?”
公主吓得小脸煞白,小手拽住李晓明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阿发!石小鸟!
别让那些凶神恶煞的胡人把我捉了去!
咱们……咱们快跑吧!”
李晓明定睛一看,果然是宇文叔侄和慕容翰兄弟几个!
他心头也是一紧,烦躁地“啧”了一声,当机立断,挥手低喝道:“晦气!
快!咱们原路退回坡上去!避开这伙瘟神!”
话音未落,坡下激战中的宇文悉独官竟似有所觉,猛地一槊逼开对手,
竟调转马头,带着宇文逸豆龟,策马扬鞭,直愣愣地朝着坡上的李晓明众人冲了过来!
“不好!”
李晓明顿时慌了手脚,声音都变了调,“快!快走!上坡!快!”
众人手忙脚乱,急忙勒转马头,想要原路返回爬上陡坡。
奈何驮马背上载着沉重的粮食、金银铜钱和行李,负担极大,爬坡速度快不了。
还未爬上去一半,宇文叔侄两骑已如风般冲到近前,竟超到了众人前面,堵住了上坡的去路!
李晓明回头一望,直觉头皮发麻!
只见慕容翰、慕容仁、孟晖三骑人马,已如附骨之疽般追至坡下,杀气腾腾,转眼即至!
堵在前面的宇文悉独官,勒住躁动的战马,冲着李晓明放声大吼:“陈祖发!大敌当前,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