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展开那质地精良的绢帛,目光飞快地扫过上面的字迹。
仅仅看了数行,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先是震惊,随即是难以置信,最后竟隐隐透出一丝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猛地抬头,急声问道:“慕容将军!这……这信上所言……那数目……可是当真?!
这……这绝非小事!”
慕容翰见他如此反应,心中大定,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蛮不在乎地笑道:“哈哈,少将军说笑了!
某家千里迢迢而来,岂敢虚言欺瞒?”
他转头对一旁的孟晖吩咐道:“孟将军,劳烦你将那‘样品’取来,请少将军亲自过目!
也好叫少将军知晓,我慕容氏的诚意!”
“得令!”
孟晖应声拨马,如飞般向南驰去。
少顷,便见他亲自驾着两辆沉重的马车返回。
孟晖跳下车辕,吭哧吭哧地费力掀下两个鼓鼓囊囊、分量十足的麻袋。
慕容翰策马上前,手中长槊如灵蛇吐信,轻轻一挑,“嗤啦”一声,便将其中一个麻袋挑破!
哗啦啦——!
麻袋破裂处,顿时露出内里一片片、一块块闪烁着幽冷乌光的金属物件!
在关隘的阴影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慕容翰用槊尖点了点那堆东西,对已看得目不转睛的滇英笑道:“少将军,请上前细观!
此乃样品!
因路途遥远,此物沉重异常,某家此行只为羌王带了十套来。
若能与羌王达成盟约,后续自当源源不断,大批奉上!
甚至,连同打造此物的能工巧匠,也一并送来,包教包会!”
“哎呀!这……这真是……”
滇英早已按捺不住,翻身下马,几步抢到麻袋前,亲自动手将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倾倒出来,
又蹲下身,如同抚摸情人肌肤般,细细摩挲查看,眼中精光爆射!
旁边一名见多识广的副将凑近细看,忍不住对滇英拱手惊叹道:“少将军!
此物……此物正是‘甲骑具装’!乃是十分难得地宝物啊!
您快看!”
他拿起一块弧形带纹路的厚甲片,
“此是马铠之‘面帘’,护住马首要害!”
又拎起一串鳞甲状的部件,“此乃‘鸡颈’,护住战马颈喉脆弱之处!”
再指向一块宽阔的胸甲,“此是‘当胸’,护住马匹前胸要害!”
接着是覆盖马背两侧的甲片,“此乃‘马身甲’!还有‘搭后’护臀,‘寄生’(马尾护甲)防箭!
一整套下来,战马披挂齐全,冲锋陷阵之时,刀枪箭矢难伤分毫!”
副将放下马铠部件,又激动地捧起一件人穿的甲胄:“少将军再看这件!
此乃‘裲裆铠’!
虽不如明光甲那般华贵耀眼,然其结构巧妙,轻便坚韧,最是利落!
骑兵披挂上身,丝毫不碍驰骋冲杀!
骑兵若得此二宝护身,足可以一当十,所向披靡啊!”
他越说越兴奋,回头敬畏地瞅了一眼傲然而立的慕容翰,
又凑到滇英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将军,辽东慕容氏,正是倚仗此物横行辽东,几近立于不败之地!
便是那段氏,不过学得慕容家几分皮毛,便能在辽东搅动风云,声名鹊起!”
滇英听罢,只觉一股热血直冲顶门!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怒色?只剩下难以掩饰的狂喜与恭敬!
他珍而重之地将那封书信揣入怀中贴身放好,随即对着慕容翰,恭敬地行了一礼,语气也变得异常客气:
“慕容将军!适才……适才多有得罪!
是滇英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贵客!万望海涵!
吾父王眼下正在城中!
请将军随我速速入城,面见父王!
父王若知将军携此厚礼前来,必倒履相迎!请!快请!”
他侧身让开道路,姿态放得极低。
“哈哈哈!好说,好说!少将军请!”
慕容翰亦是满面春风,翻身下马,对着滇英抱拳还了一礼,招呼慕容仁和孟晖牵马跟上,便要进城。
躲在人后的李晓明,看着慕容翰前倨后恭,转眼间就从“刀下囚”,变成了羌族少将军的座上宾,
还能大摇大摆地,走进那戒备森严的军都关,心中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他娘的,有钱有甲就是大爷啊!”
他正琢磨着,是不是该把不知猫在哪里的石瞻喊出来,看看能不能恁他的身份攀上关系时——
异变陡生!
那已走到城门洞下的慕容翰,突然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