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上看,城垛后面堆叠的檑木滚石,几乎高过了城垛本身。
一圈城垛之后,隐约可见披坚执锐的羌兵身影,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李晓明看得心头凛然,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陈二,压低声音道:“陈二,你瞅瞅,这座关城,比起你们当初镇守的荥阳城如何?”
陈二咂咂嘴,嘿嘿一笑,低嗓门道:“将军,这还用比?
当初荥阳城若有此地十分之一的险固,那石虎纵有千军万马,也休想轻易踏破!
只怕……只怕也就没咱们主仆,今日这段‘缘分’喽!”
走在前面的滇英,似乎听到了身后二人的低语,回头朗声笑道:“二位壮士,在议论我这关城?
不知观感如何啊?”
李晓明连忙收敛心神,脸上堆起笑容,伸出大拇指,由衷地恭维道:“此关依山而建,雄奇险峻,气象恢宏!
今日得见,真叫陈某大开眼界!
有奋武将军和少将军这般英雄人物镇守,真真是英雄配雄关,固若金汤,万夫莫开!”
滇英听了这番奉承,心中大为受用,脸上得意之色更浓。
他傲然扬起下巴,又问道:“那陈壮士,依你看,烧当羌那姚弋仲老儿镇守的城池,比之我这军都关,又如何?”
李晓明心中暗笑:那姚弋仲如今依附匈奴汉国皇帝刘曜,极受恩宠,手下控弦之士不下数万,
他占据扶风郡大片土地,渭河南岸几乎全是他的地盘,
你们这小小军都关如何能比?
心里如此想,脸上笑容不变,专拣好听的说道:“少将军说笑了!
在下听闻,那姚弋仲不过是巴结上了匈奴皇帝,才侥幸得了个扶风郡公的虚名。
那扶风郡地处平原,不过弹丸小城,四面无险可守,
如何能跟少将军这依山而建、堪称天下数一数二的雄关相提并论?
简直是萤火之比皓月!”
“哈哈哈哈……陈兄此言,说得极是!”
滇英被捧得心花怒放,回头看了李晓明一眼,只觉得此人见识不凡,说话又中听。
他脸上笑容一敛,又恨恨地说道:“那姚弋仲与匈奴人蛇鼠一窝,沆瀣一气,
竟敢欺凌我渭南族人!此仇不共戴天!
待他日时机成熟,我必亲率铁骑杀回故土,叫那老匹夫好看!
陈兄,这边请……”
“是是是,少将军雄心壮志,必能得偿所愿!”
李晓明一边跟着他往里走,一边陪着笑,唯唯诺诺地应和着。
一行人跟着滇英,穿过了瓮城内侧的另一道城门,才算真正进入了关城之内。
入城之后,只见四周依旧是壁立千仞的险峻峰峦,将关城牢牢环抱。
但城内的景象却豁然开朗起来。
城墙内侧依着山势,修建着许多高大的仓廪和武库,显是储备充足。
兵营兵舍鳞次栉比,足有数十间。
一队队头戴尖顶毡帽、挺着长枪的剽悍羌兵,往来巡弋,步伐整齐。
一条宽阔的青石板主道,笔直地纵贯东西。
众人踏着这坚实的石板路,在滇英的引领下,一路向西北方向行去,
足足走了有半里地,才来到一处戒备森严、辕门高耸的所在,这便是羌王滇雷的居所兼帅府了。
还未到辕门前,早有穿着皮甲的羌人小卒,快步迎了上来,
恭敬地接过众人的马匹缰绳,牵往旁边的马厩安置。
滇英在辕门前停下脚步,对李晓明等人抱拳道:“诸位壮士,请在此稍候片刻,容我进去禀报父亲大人一声,再来相请。”
“好好好,有劳少将军!” 李晓明连忙拱手应道。
看着滇英大步流星地走进辕门,身影消失在门内,李晓明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急忙转身,压低声音对众人,尤其是对公主,千叮万嘱:“都听好了!
待会儿见了羌王,务必谨言慎行!不该说的别说!
尤其是你,明熙!管好你的嘴!
再乱说话,小心惹出泼天大祸!”
青青也在一旁帮腔,故意吓唬公主道:“听见没?明熙丫头!
你要是再敢乱嚷嚷,就把你留在这羌人堆里,给他们的头领做压寨夫人!”
公主闻言,嘴噘得老高,不服气地瞪了青青一眼,却也不再吭声,
只是闷闷地从怀里,掏出她那只兔娃子,低着头摆弄。
众人在辕门外等了好大一会儿,才见滇英满面春风地快步走了出来,对几人招呼道:“让诸位久等了!
家父已在厅中相候,快请随我进来吧!”
“有劳少将军引路。”
李晓明连忙拱手,心中却又忐忑不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