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在关城,我不是见那慕容翰,说要送一批上好的盔甲马铠给咱们么?”
他故意顿了顿,显出几分自得,
“在下不才,曾在石勒陛下麾下,专门负责操练过甲骑铠马!
还曾亲自率领羯人的重甲铁骑,在蓟城与慕容翰的甲骑硬碰硬地干过一场!
咱们若是真得了那些精良铠甲,下一步,自然得想法子弄来上千匹真正的好马才行!
寻常的马匹,可驮不动那些铁疙瘩,跑不了几步就得趴窝。
一般的劣马,根本不堪大用,非得精挑细选的好马才行。”
滇英一听这话,两眼放光,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哎呀!陈主簿!
你……你可真是多才!竟然还会练甲骑铠马!这可是真本事!”
他激动地拍了下大腿,
“不瞒你说,家父对此事念念不忘,久欲效仿慕容氏,也打造一支纵横无敌的甲骑铠马,
却苦于一直找不到精通此道的能人!
如今……如今主簿你来到我们这里,真是天助我先零!”
他兴奋地在马上搓着手,
“等咱们忙完这趟差事,回去我就立刻禀报父亲!
让他尽快派人去草原,和那拓跋鲜卑部交涉,无论如何,也要弄一批他们的上等好马回来!
他们拓跋氏的马,耐力脚力都是一等一的!”
李晓明闻言,心中窃喜不已。
他立刻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应承道:“少将军放心!
只要精良的铠甲和真正的塞外良马俱在,我老陈保管给贤父子练出一支冲锋陷阵、所向披靡的无敌铁骑!”
滇英听着李晓明的豪言壮语,心头猛地一热。
他暗自盘算:我堂堂先零羌族,如今坐拥军都雄关,麾下儿郎勇猛,仓廪粟米充盈,
若是真能再添上一支刀枪不入、铁蹄踏遍的无敌重骑,
那岂不是……未必不能效仿那威震辽东的慕容氏,在这乱世之中,也割据一方,称王称霸?
想到此处,再看眼前这位经天纬地的“陈主簿”,
只觉得他浑身都散发着宝贝的光芒,心中敬意油然而生,态度也越发的恭敬谦和。
那些随行的羌人将官、曹吏,原本对这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汉人主簿,多少有些轻视怠慢。
此刻见少将军滇英都对他如此礼敬有加,言语间尽是推崇,哪里还敢有半分小觑之心?
一个个都收敛了神色,望向李晓明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敬畏。
李晓明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想顺利脱身,飞鸟出笼,必须先取得羌王父子十足的信任,
让他们觉得我陈主簿,是真心实意替他们卖命的“自己人”。
否则,门口那队“护卫”日夜轮值,跟看管囚犯似的,我便是插上翅膀,也休想飞得出这军都关!
想通此节,李晓明只得按下满心逃跑的焦躁,打起十二分精神,开始“兢兢业业”地为羌人的基业操心卖力。
于是乎,他跟着滇英,带着一干人等,真真正正地将上谷郡从西北的下洛,到东南的军都关附近,仔仔细细地走了一遍。
一众人顶着西北草原上吹来的寒风,用了近十日的时间,将三县的人口、田地,清点了个七七八八。
这一清点,倒把李晓明自己惊着了。
这个他原以为闭塞穷困的边陲小郡,胡汉杂居的人口,竟有近七万之众!
开垦出来的良田沃土,足有二三十万亩!
更别提那太行山和燕山脚下,连绵起伏、水草丰美的草场,
放牧牛羊马匹,简直是天赐宝地。
他咂咂嘴,心中暗道:乖乖,难怪那羌王滇雷野心勃勃,不甘久居人下。
守着这样的家底,换谁不想自立门户,过一把当山大王的瘾?
清点田亩人口只是第一步。
李晓明又亲自带着人,深入各村坊闾巷,
找那些胡子花白的老农、愁眉苦脸的牧人、唉声叹气的小贩,细细询问胡汉各族之间磕磕绊绊、打架斗殴的根由。
他听得认真,问得仔细,
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积怨、争水源抢草场的纠纷、风俗不同闹出的误会,都摸了个门儿清。
回到住处,又略加思量一番,便有了主意!
翌日一早,他便与滇英快马加鞭,赶回军都关,求见羌王滇雷。
滇雷见二人风尘仆仆归来,脸上颇有奔波劳碌之色,心中大为宽慰。
他亲自迎下台阶,拉着李晓明的手,急切问道:“贤弟此行辛苦!
不知对这三县民事纠纷,可有了良策妙计?”
李晓明拱手施礼,朗声道:“将军仁心,收容四方流民于乱世,此乃莫大善举,陈某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