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拍着李晓明的肩膀,赞道:“好!好!陈兄弟这三策,条条切中要害,实非我等粗莽武夫所能谋划得出!
就依陈兄弟之言!”
他回头对滇英道:“吾儿,此事便由你协同陈兄弟督办,务必尽快落实!”
李晓明见羌王言听计从,全盘采纳,心中暗喜,又顿了一顿,补充道:“将军虽名义上是石勒陛下亲封的奋武将军,
然在这上谷郡三县之地,您实乃一尊王者,威望无人能及,百姓视您如父母。
此三策虽好,但若由您亲自出面,亲赴三县,将此安民之策,亲口晓谕于民,则各族民心必定更加稳固归附,
将军您的威信,也将如日中天,更胜从前!”
滇雷闻言,更是开怀,大笑道:“哈哈哈!陈兄弟为我父子谋划如此周全,事事想在前头,
吾岂能只图清闲安逸,坐享其成,不愿为百姓出力?
贤弟放心!
待你与吾儿选出那三位县令人选,吾必当亲赴三县,颁布律令,将此安民三策,晓谕四方百姓!”
滇雷话语之间豪气干云。
李晓明见滇雷对自己已是言听计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拱手谢过。
当晚,羌王父子为表谢意,再次设下丰盛宴席,盛情款待李晓明。
席间推杯换盏,羌王父子轮番敬酒,十分热络,
直饮到夜半三更,月挂中天,
李晓明才在两名魁梧羌兵的左右“搀扶”下,一步三摇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推开院门,只见堂屋里还亮着昏黄的油灯光。
青青正和潘石毅一起,收拾着桌上的杯盘碗盏。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酒肉的香气。
李晓明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扶着门框,醉眼朦胧地指着桌子,大着舌头诧异道:
“咦……你们……你们几个,竟敢背着本将军,在家里大吃大喝?哼......”
青青抬起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噘着嘴道:“哼!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
你自己在外面灌饱了黄汤,醉醺醺地回来,还不许我们在家里,吃点喝点解解乏?”
一旁的潘石毅连忙笑着解释道:“将军,这是傍晚时分,少将军滇英特意派人送来的酒肉。
说是这几日咱们跟着您和少将军,去各县巡查奔波,都辛苦了,这是羌王犒劳大家的。
青青姑娘还特意给您留了一份,在灶上温着呢。”
李晓明闻言,挠了挠头皮,打了个饱嗝,带着几分醉意,嘿嘿笑道:“这羌王……羌王父子……忒也客气!
三日一大宴……五日……五日一小宴的……
再这么下去……若是……若是在这里住上个把月,非把咱们几个……都喂得滚瓜溜圆不可!”
他边说边比划着圆滚滚的肚子,惹得青青忍不住“噗嗤”一笑。
青青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关切地问道:“将军,你为羌王出的主意,羌王……都接纳了没?”
李晓明只觉得头晕眼花,实在站不稳了,
只得摸索着,一屁股瘫坐下来。
他抓起案上的水罐,咕咚咕咚灌了两口,脸上显出几分得意之色,舌头似乎也捋直了些:
“嗐!不过……不过是三个破落户小县,拢共才几万人,有什么……有什么难管的?
本主簿不过……不过是略施小计,寥寥数言,
那羌王便……便欢喜得跟捡了金元宝似的,直呼我……我是诸葛再世呢!”
潘石毅在一旁听了,笑着对青青道:“那是自然!咱们将军是什么人物?
连那羯人皇帝石勒,都能哄得团团转,驸马都做得!
何况他们这山旮旯里,刚冒出头的草头王?” 语气里满是自豪。
青青放下手中的抹布,皱着秀气的眉头,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才轻声对李晓明说道:
“将军……要依我说,这上谷郡没有战乱侵扰,水草丰美,田畴肥沃,实是乱世中难得的福地净土。
羌王父子待你也算不薄,言听计从,礼遇有加……比在石勒那里还自在些呢!
你……你不如就留在这里算了?
何必执意要去那风沙漫天、危机四伏的草原?
出了这军都关,前面还不知有多少艰难险阻等着咱们呢!
说不定……说不定刚进草原,随便撞上一队剽悍的杂胡骑兵,就能……就能要了咱们所有人的小命呢!”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和恳切。
李晓明原本还沉浸在酒意和得意之中,
一听青青提到“草原”二字,猛地想起,宇文那对叔侄,早已前往拓跋鲜卑部,替宇文乞得龟提亲的事!
顿时脑袋像是被闪电劈中,直从地上蹿起来,酒意都醒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