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立刻瞪了她一眼,低声呵斥:“死妮子!你快闭嘴吧!”
公主却像是没听见青青的威胁,脸上显出慌张神色,猛地翻身下马,几步跑到石瞻身边。
对石瞻说了些什么,旁人也听不真切。
只见公主从怀里掏出那两只兔娃子,将其中一只塞到了石瞻手里,又飞快地跑回来,骑上马。
头也不回地喊道:“阿发!咱们走吧!”
青青听她声音有异,忍不住侧头多瞅了她一眼。
只见公主下巴上的泪水,正“啪嗒、啪嗒”地,滴在她身下的马鞍上。
青青本想嘲笑两句,可话到嘴边,却终究未能说出口,只是捂着嘴偷笑。
于是,这支由二十羌骑、三四十粮车夫、外加李晓明及其“家眷随从”,组成的奇特出使队伍,终于启程。
车轮辘辘,马蹄嘚嘚,缓缓行去。
车轮碾过城关内的青石板路,刚出西门,
忽听后面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声粗豪的呼唤:
“贤弟!且慢行!”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羌王滇雷竟亲自带着几名亲随,策马扬鞭,风风火火地追了上来。
马蹄踏在石板上,得得作响。
李晓明众人连忙勒缰下马,
滇雷来到李晓明马前,一把攥住他的手,殷切地反复叮嘱:“此去草原,山高路远,
无论那拓跋树根应允与否,谈得成谈不成,都要早早返程!
万万不可在彼处久留!
咱们这上谷郡三县之地,还等着贤弟回来主持大局呢!”
李晓明被他握得龇牙咧嘴,又不好挣脱,只得脸上堆满诚恳的笑容:“兄长放心!小弟省得轻重!
定当快去快回,不负兄长所托!”
心里却嘀咕:我的好兄长......你贤弟这一去,怕是再也不回来了!
滇雷似乎还不放心,又用力拍了拍李晓明的手背,扎髯的大脸,几乎凑到李晓明脸上,
他语重心长地道:“贤弟啊,到了拓跋氏的地盘,
需得切记!
咱们此去只为换马!旁的事,休要与他们多扯!
那些放马牧羊的鲜卑人,看着憨直,心眼子可多着呢!可不比你们南蛮子实在!”
李晓明心中好笑之余,又有点莫名的感动。
这粗莽汉子,竟也有如此心细的一面。
只得唯唯诺诺地答应下来。
滇雷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从旁边亲随手里,接过一碗烈酒,郑重地塞到李晓明手里,沉声道:“贤弟,饮了这碗壮行酒!一路平安,马到功成!”
“谢兄长!”
李晓明不敢怠慢,双手捧碗,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强撑着面不改色。
滇雷欢喜,又将一碗酒递到儿子滇英面前,虎着脸叮嘱:“陈主簿是为父的结义兄弟,论辈分便是你的叔父!
路上遇着事,无论大小,必要多与你陈叔商量!不可自作主张,
听见没?”
滇英接过酒碗,偷偷瞟了一眼李晓明,脸上泛起一层薄红,恭敬地应道:“谨遵父命!
孩儿路上事事必向陈……陈叔请教,绝不敢擅专。”
说罢,也仰头将酒干了。
李晓明在一旁听得脸上发烫,心里更是不安,暗道:羌王如此待我,我却要瞒着他跑路,这回可真是忘恩负义了。
心里这样想,却也只能干笑着,嘴里含糊道:“言重了,言重了,互相商量,互相商量……”
滇雷最后又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最后交待道:“路上不太平,人心隔肚皮!可要小心提防。”
“孩儿知道!”滇英肃然应诺。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该喝的酒也喝了。
羌王滇雷这才退到路边,目光炯炯,一直目送着队伍,渐渐消失在关门外道路尽头,
他这才长叹一声,带着亲随,拨转马头回府。
队伍出了军都关西门,一路经居庸县、沮阳县、下洛县,沿着宽阔的河谷盆地向西北而行。
头几日,走得甚是轻松惬意。
虽路途有二三百里之遥,但众人或骑马或坐车,
沿途经过的县城,自有地方官吏殷勤接待,管吃管住,安排得妥妥帖帖。
晓行夜宿,倒真如游山玩水一般,连公主都少了几分离愁,多了几分新奇。
然而,一出下洛县城,踏入并州地界(大致今河北张家口宣化以西、山西北部),景象便陡然一变。
人烟肉眼可见地稀少起来,官道两旁再也见不到成片的田垄屋舍,取而代之的是荒草萋萋的野地,和起伏的丘陵。
偶尔能看见几个骑马背弓的胡人猎户,身影矫健地隐没于山道林间。
河谷低洼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