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着春的消息。
砂黄色的土地,也大片大片地裸露出来,使得这片初春的草原,远远看去,更像是一块千疮百孔的旧毯子。
沉重的粮车在松软的草径上,碾出深深的车辙,惊起成群栖息在草丛中的百灵鸟。
鸟儿扑棱棱地冲天而起,在空中盘旋鸣叫,又一哄而散。
正行间,远处几个放牧的胡人少年,看见了这支陌生的队伍,立刻兴奋地策马奔来。
他们穿着光板羊皮袄,露出干瘦结实的胸膛,脸蛋冻得红扑扑的,眼神却野性而好奇。
奔到近前,一个稍大的少年,从怀里掏出几根硬邦邦,如同干柴般的牛肉条,
用生涩拗口的汉话,朝众人喊道:“嘿……南边的蛮子!换饴糖!换饴糖吃!”
一个羌人车夫,哈哈一笑,从怀里摸出几块黍米糕,扬手抛了过去:“小崽子!饴糖没有,这个倒有几块,尝尝吧!”
那几个少年身手矫健,在飞驰的马背上稳稳接住米糕,看也不看,立刻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顺手就把手里的肉干抛给了车夫,然后发出一阵欢快的呼哨,拨转马头,又像一阵风似的跑向了远方。
‘啪!’
清脆的鞭梢炸响,羊群听话地骚动着,移向旁边的高坡。
李晓明骑在马上,看着这充满野趣的一幕,听着少年们无拘无束的笑声,只觉心旷神怡。
一股悠然自得的憧憬油然而生:等寻着了义丽郡主……
我也要带上喷香的肉干,和她一起,骑着骏马出来放牧。
早上赶着牛羊迎着朝阳出发,晚上踏着星光一起挽手归帐……
那日子,该是何等逍遥快活!
他正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嘴角不自觉地噙着笑意,
冷不防旁边滇英,猛地扯开嗓子,喊了一声,吓了他一跳:
“喂!那边的!知道你们的树根单于,在哪里居住吗?”
其中一个胡人少年似乎听懂了,勒住马,用手中的鞭梢,毫不犹豫地指向了东北方向。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极目远眺,只见起伏不定的草原大漠一望无际,与灰蓝色的天际相接。
远处只有一些低矮的山峦轮廓,哪里看得见半点城堡穹帐的影子?
滇英手搭凉棚,眯着眼望了半晌,无奈地放下手,对李晓明道:“陈主簿,
这些牧民逐水草而居,放牧的圈子动辄数百里。
那树根单于的牙帐,只怕离此尚远!
咱们只能边走边问,碰运气了!”
李晓明也知急不得,点头道:“少将军说的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咱们便朝着东北方向,且行且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