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喝的嘴角冒白沫。
李晓明眼巴巴看着那银壶,也觉得嘴里有些干燥燥。
有心也想讨一碗来尝尝这草原风味,又觉得初次见面,开口讨要饮食似乎不太妥当,
只好暗暗咽了口唾沫,强自忍住。
贺傉单于灌痛快了,放下银壶,长长舒了口气,又摇头唏嘘道:
“唉,正所谓天道无常,盛极必衰,月满则亏啊。
在拓跋力微老单于的带领下,咱们部族过了差不多三十年安稳强盛的好日子。
可谁能想到呢?
老单于到了晚年,大概是耳朵根子软了,也或许是疑心病重了,
竟听信了手下几个部落大人的谗言挑拨,
把自己最看重、原本要继承单于之位的儿子——拓跋沙漠汗,给……给杀掉了!”
李晓明早在成都时,就听拓跋义律讲过这段,但如今又听到这虎毒食子的故事,仍感残忍心惊。
贺傉单于自顾自讲下去:“要说他老人家,心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妻子杀了,女婿杀了,儿子杀了,反正膝下也不只这一个儿子……杀了也就杀了吧。
可偏偏,杀了没多久,他又后悔了!”
“他不知怎么的,有一天突然醒悟过来,
觉得是那几个进谗言的部落大人使坏,蒙蔽了自己,才让自己犯下这杀子的大错。
老头子又悔又恨,越想越气,竟然想出了一个法子——他打算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把那些部落大人都邀请来,
然后在宴席上埋伏刀斧手,将他们全部杀掉,为儿子报仇!”
李晓明和滇英听得直咧嘴,这主意……可真够简单粗暴又糊涂的。
“可结果呢?”
贺傉单于两手一摊,一脸荒诞地道:“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消息不知怎么就走漏了出去。
那些部落大人一听,这还了得?去赴宴岂不是送死?
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来?
纷纷带着自己的部众,连夜就跑路了!
有些跑得慢的,干脆就直接反了!”
“好好一个强盛部落,就因为老单于这一念之差,再次由盛转衰,分崩离析。”
贺傉单于重重叹了口气,
“老单于自己呢,人到晚年却落个众叛亲离,又气又怕,没多久也撒手人寰了。
临死前,才把单于之位传给另一个儿子,也就是拓跋悉鹿。”
“拓跋悉鹿在位十年,算是兢兢业业,勉力维持,
可大势已去,人心散了,再想收拢谈何容易?
部落仍是日渐衰落,势力范围不断缩小。
渐渐地,连那些被打怕了的匈奴残部,都开始蠢蠢欲动,有了反扑的迹象。”
贺傉单于语气低沉,
“直到……拓跋悉鹿的弟弟,也就是拓跋绰即位后,情况才有所转机。”
他看了一眼弟弟纥那:“拓跋绰单于很有手腕,他选择与当时同样强大的宇文部联姻,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宇文部的首领。
借助宇文部的势力作为外援,终于又逐渐稳住了局面,扭转了颓势,重新树立起威信。
那些先前离散的部众,看到部族又有希望了,这才又陆陆续续回归了一些。”
听到这里,一直安静听讲的左贤王拓跋纥那,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转向兄长,脸上带着点促狭的表情:
“哈哈,王兄,原来如此!
我说那个秃子,当年怎么会娶了咱们的姑姑呢!
原来这姻亲关系,从祖上那时候就结下了!”
拓跋贺傉闻言,微微皱了皱眉,低声责备道:“贤弟,讲话也该注意些分寸。
他毕竟是咱们的姑父,又是宇文部的大人。
咱们两家世代为亲,先前也曾多次互帮互助,共渡难关。
若不是……咳,
若不是母后执意反对,为兄倒也曾想过,将义丽妹子许配给他家的公子,亲上加亲,岂不更好?”
纥那见兄长见责,吐了吐舌头,赶紧闭口不言。
然而,这话听到李晓明耳朵里,却如同一道惊雷!
他再也按捺不住,“腾”地一下从胡床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带得身下的胡床都“吱呀”响了一声。
“义丽在这里么?!”
他声音急切地脱口而出,眼睛死死盯着拓跋贺傉。
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把帐内其他三人都吓了一跳。
贺傉单于和左贤王纥那愕然抬头,不解地看着他。
旁边的滇英也吓了一跳,疑惑地拽了拽他的袖子,低声道:“陈主簿?”
拓跋贺傉下意识地回答道:“我那妹子……